沧澜山脉合作探索结束后的第十一日，凌玄以青云宗的名义，向东境五方发出了同一份邀请函。邀请函写在一张朴素的竹纸上，没有华丽的措辞，只列了三件事：一、请各方在一个月后派出代表，至青云宗商议“日常协作”的事宜。二、请各方统计自家闲置与紧缺的资源品类，届时带来。三、附上一份由秦默整理、凌玄修订的《跨派合作纲要》简本，供各方提前审阅。

百草门的回信最先抵达。那封信用灵鸟传至，展开来只有一句话：“如期至。太上长老亲赴。”碧落宗的回信稍迟，但也赶在第三日到了：“碧落宗不会缺席。”天工阁阁主的回信略长，写着：“路过东境坊市时听说有几家也在打听此事，不知青云宗这‘各方’，是指我们五家，还是另有打算？”凌玄的回复更短：“五家之外，暂不扩。”

当四方代表齐聚青云宗大殿时，正是月中的好天气。

百草门太上长老坐稳后，从袖中取出一张墨迹未干的清单，置于案上：“百草门擅长灵植药材，但炼器材料常年短缺。若能以灵药换取玄铁、精铜之类，门中那些闲置的丹炉便有材料可用了。”

天工阁阁主紧随其后：“天工阁正相反，库房积压了一批玄铁边角料，因成色不一，一直无法制成法器。若有人愿意以灵药或阵法材料交换，我们愿以低于市价一成出清。”

碧落宗宗主沉默片刻，取出几枚玉简：“碧落宗地处水脉丰沛之地，每年汛期会有大量水灵石被冲刷入下游。我们采集不及，许多便随流而去。若能由万象商会在汛期前提供一批临时采集器械，所获水灵石按比例分润，碧落宗愿意将库存的‘凝水玉’以七折价供给各方。”

万象商会的钱掌柜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他搓了搓手，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清单：“诸位，你们说的这些，商会都有渠道接洽。玄铁边角料、水灵石采集器械、灵药转运路线，商会都有现成的网络。只是此前各家都是单独与商会交易，若改由联盟整体对接，商会的运输成本至少能降两成——这两成，可以折进各家下次交易的折扣里。”

秦默坐在侧席，低头飞快地在玉简中记录着各方的诉求与承诺。这些信息将被汇入一份“联盟资源总表”，按品类、数量、品质、需求急迫程度分类归档。石磊则在一旁默默听着，不时在地脉图上标记几笔——哪些资源适合走陆路，哪些适合走水路，哪些可以借助青云宗的传送阵中转。

凌玄没有直接参与谈判，他只是坐在主位旁侧的一张矮几后，偶尔听到某个节点时微微颔首，或在各方意见出现分歧时，以一句极短的话将争论引回正轨。比如天工阁阁主提出“玄铁边角料出清价是否还能再降半成”，百草门太上长老皱了皱眉，凌玄便在这时开口：“降半成不难。但天工阁需承诺，联盟内部订单优先排期。若遇外部高价订单相冲时，内部订单不延后超过七日。”天工阁阁主沉吟片刻，点头应了。

真正让气氛发生变化的，是“灵石通兑”的提议。

钱掌柜提出这个想法时，殿中安静了片刻。灵石通兑意味着五方之间可以直接用彼此的灵石进行结算，不需要每次交易都折算成中域通用的“天枢灵石”作为中介。各家灵石因地脉与矿脉不同，品质与纯度各有差异，通兑需要一套各方认可的换算标准。

“这有点复杂了。”碧落宗宗主道，“各家的灵石含灵量不同，如何换算？”

凌玄从秦默手中接过那叠记录，翻到某一页：“碧落宗的水灵石以水性纯粹着称，百草门的木灵石则含药性，各有所长。不必强行统一品质，只需按‘实用功效’进行等价折算即可。比如碧落宗的水灵石用于炼制水系丹药时效果更佳，而百草门的木灵石则在催熟灵药时更胜一筹。若按实际用途折算，双方都不吃亏。”

百草门太上长老想了想，点头：“可行。百草门常有需要水系灵石的丹方，若直接从碧落宗换取，比从外部采购更划算。”

“那任务共享呢？”天工阁阁主问，“若联盟内部发布任务，由各家弟子接取完成，报酬如何结算？”

石磊接过话头：“任务分级，按难度与耗时定基础报酬。报酬以‘联盟积分’形式结算，各宗内部设积分兑换点。弟子完成任务获得积分，可在任一联盟宗门内兑换资源、功法、乃至修炼场所的使用权——只要该宗对外开放。”

钱掌柜抚掌道：“这便是一条新的流通路子。联盟内部先跑起来，等形成规模，再吸引五家之外的势力加入时，便有了现成的框架。”

直到傍晚，才将灵石通兑与任务共享的雏形框架敲定下来。钱掌柜负责起草细则，各宗派专人配合校订，约定三月后试行。

散的时辰，暮色已深。

几位远道而来的代表被安排在客舍休息，秦默与石磊送完最后一波人后，回到大殿。凌玄还坐在那张矮几后，面前的案上摊着几幅图纸，他正在翻阅秦默记录的那份“联盟资源总表”，偶尔在其中某处画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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