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湿润的痕迹没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扩大或缩小。凌玄每隔两日去查看一次,每一次都看到它以相同的宽度和深度停留在墙根与地面相接的旧槽中,像是一条被固定在原处的分界线,与矮墙北侧的浅金色涂层保持着恒定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退远。他确认了那条分界线的稳定性后,决定不再等待更多线索自行浮现,而是沿着那道分界线的方向走一趟,查看它所连接的位置是否有尚未被发现的入口。
他沿着那条分界线向东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沿途经过了薄膜覆盖区域边缘的几处地形变化——一处由碎石与旧沙组成的缓坡,一处地势较低的洼地,以及一段被倒塌的石墙半掩着的通道入口。他在通道入口前停下,看到那道湿润的痕迹在通道入口处拐了一个弯,沿着石墙的内侧延伸进入暗处,像是被引导着朝向某个方向。
通道的入口很窄,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内部的空间在入口后约两丈处逐渐放宽,形成一条可并行通过的短廊。短廊两侧的墙壁上没有光膜,也没有文字或图案,只有一层以旧石料砌成的平整墙面,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尘土。他侧身进入通道,在入口处停了一下,确认那道湿润的痕迹沿着通道的内侧继续延伸。他沿着通道向深处走了一段,脚下的尘土在接触靴底时发出轻微而均匀的摩擦声,在通道两侧的墙壁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回响。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以旧石料制成的门。门扇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或凹槽,只在门面中央刻着一道横向的浅槽。那道浅槽的深度大约一指,宽度与玉片相当,底部光滑,像是被反复摩擦过的旧接触面。他伸出手,以食指沿着那道浅槽的底部划过,感觉到触感光滑,有被频繁使用过的痕迹。他收回手,侧头看了一眼通道来路的方向,确认那道湿润的痕迹仍然沿着墙根保持着它的深度和宽度。
他将手掌贴在门扇表面,感受到门扇的温度略低于通道中的空气,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门扇与门框之间没有完全闭合。他沿着那道缝隙移动手掌,找到了一处缝隙略宽的位置,以指尖探入,感觉到门扇后方的空间比他预想中更开阔,像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厅堂或通道。他沿着那道缝隙向两侧探索了一遍,确认缝隙足够宽后,双手抵住门扇边缘,将其向一侧推动。门扇在他推动下向内侧滑动了一段距离,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
门后的空间与他预想的不同——不是厅堂或通道,而是一道以旧石砖铺设的长廊,长廊的宽度约一丈,高度约一丈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面以深色石料制成的壁面,壁面表面的光膜以稳定的暖白色照亮着长廊。长廊的顶部呈弧形,表面覆盖着一层与薄膜区域相似的银灰色涂层,涂层的边缘处延伸至墙壁顶端,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将长廊包裹在内的覆盖层。
他跨过门槛时,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穿过一层薄薄水膜般的阻力,覆盖着身体表面约一息,然后消散了。阻力在穿越后不久自行恢复了正常,没有对行动产生持续影响,也没有留下任何残余的触感。他走到长廊中央,在最近的一面壁面前停下脚步。壁面表面的光膜在近距离观看时呈现出一种与通道中相同的均匀暖白色,光膜下方的图案以极细的线条描绘,内容与他在房间北墙上见到的缩印画面相似,但尺寸更大,细节也更丰富。
他沿着长廊向前走了几步,经过第一面、第二面、第三面壁面。每一面壁面上的图案都与房间北墙的画面相似,但排列顺序不同,像是同一套记录以不同的排序方式被存放于不同的位置。在第七面壁面处,他注意到画面边缘出现了一道与此前见过的弧形标记不同的符号——那符号以一条短直线与一道弧线组合而成,像是某种方向指示标记。
他在那道符号前停下,以指尖轻触光膜表面,光膜没有产生波动,但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像是从壁面深处传来的共鸣,沿着光膜表面向外传递了一段距离后消散了。那道共鸣在他的指尖停留了比预想中更长的时间才完全消散,像是一段被截断的旧信号在重新接触到接收端后,以经过衰减的形式完成了最后的传递。
他没有在那道符号前多做停留,只是确认了它的位置和大致方向,然后继续沿着长廊向前走。长廊比他预期的更长。他走了大约两里后,前方的通道仍然以相同的宽度和高度向远处延伸,两侧的壁面以均匀的间隔排列着,没有出现弯道或岔路。
秦默跟在他身后约十步处,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步距。他没有触碰壁面或光膜,也没有在凌玄停下时超越他的位置,只是保持着那道固定的间距,以确认他的后退路线仍然畅通。在长廊两侧壁面的光膜中,那些旧石料壁面的轮廓在暖白色的光线中呈现出均匀的灰白色调,与通往薄膜区域的通道中的壁面质地相似,像是同一套材料在不同的施工阶段被重复使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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