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烟花，眼睛睁得大大的。

每一朵烟花炸开，她都会发出一声轻轻的“哇”，然后拉着林向东的胳膊，兴奋地指着天上。

“林总快看！那个好漂亮！”

林向东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回李梦和她奶奶身上。

李梦蹲在轮椅旁边，一只手握着奶奶的手，一手指着天上的烟花，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老人的头微微仰着，看着那些绚烂的光芒，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很满足。

李梦也笑了。

她蹲在那儿，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烟花，脸上是林向东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明星，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在陪奶奶看一场烟花。

这时，沈念念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总，你看那朵！像不像一颗心？”

林向东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一颗心形的烟花，红色的，在夜空中炸开，慢慢地消散。

“像。”林向东微笑着说道。

沈念念高兴地靠在他身上，继续看烟花。

烟花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最后一朵烟花炸开后，夜空中留下一片淡淡的烟雾，慢慢地飘散。

人群开始散去，说话声渐渐远去。

李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奶奶，老人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奶奶，咱们回去啦。”她轻声说。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李梦推着轮椅，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向东一眼。

“林总，我们先走了。”李梦对林向东说道。

林向东点点头。

李梦笑了笑，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林向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念念靠在他身边，小声说：“李梦的奶奶，好像身体不太好。”

林向东点点头。

“嗯。”

他没再多说什么。

夜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烟花的硝烟味。

沈念念打了个哆嗦，往林向东怀里靠了靠。

“回去吧。”林向东说。

沈念念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酒店走去。

……

初二上午，林岩出门的时候，陈娟还在厨房里收拾。

“老林，少喝点酒。”陈娟探出头来喊。

林岩摆摆手，头也没回。

“知道知道。”

他今天要去参加以前的同事聚会。

说是同事，其实都是老熟人。

一个厂的，有的还在一个车间干过十几年。

下岗后各奔东西，难得过年能凑齐。

饭店定在城东的一家老字号，包了个大包厢，能坐二十来号人。

林岩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老林来了！”

“哎呀，林老板来了！”

一进门，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就响起来。

林岩笑着拱拱手，找个位置坐下。

坐他旁边的是王云峰，以前在车间里跟他搭过几年班。

王云峰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问：

“向东呢？怎么没来？”

林岩无奈的摇摇头。

“太忙了。昨天就不在家，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来。”

王云峰点点头，没再问。

但这话被对面几个人听见了，立刻有人接茬。

“哎呀，林总现在是大忙人，我们想见一面都难啊！”

“那是，东升集团现在多大？听说超市都开到市中心去了？”

林岩笑着摆摆手。

“还行还行，都是瞎忙。”

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人差不多到齐了，菜开始上。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聊过去的事，聊现在的事，聊谁家孩子出息了，谁家孙子考上大学了。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林向东身上。

“老林，你家向东是真厉害。这才多久？就干出这么大事业。”

“可不是嘛，我女儿今年去东升超市买东西，回来说那里面人挤人，比演唱会还热闹。”

林岩听着，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谦虚着。

“年轻人，运气好。”

坐在斜对面的吴金华举起酒杯，冲林岩示意。

“老林，我敬你一杯。”

林岩端起杯，和他碰了碰。

吴金华喝完酒，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老林，说起来，我还真有事想请你帮忙。”

林岩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你说，什么事？”

吴金华又给他倒了杯酒，这才开口。

“我儿子，你知道的，明年就毕业了。在赣西那边读医学院，想回来找个医院实习。可是云海这些大医院，实习名额早就满了，我跑了几个院，一点门路都没有。”

他说着，脸上带着愁容。

林岩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吴金华看了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

“老林，你家向东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请他帮忙，找个医院领导说说？只要有个推荐，我儿子的事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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