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巧梅看到林建灿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地响,炒菜的滋啦声混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飘出来。
孩子在客厅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今天怎么这么早?”苏巧梅疑惑地问。
林建灿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告诉她自己调到组织部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是时候。
林建灿说道:“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哦。”苏巧梅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林建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把菜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不知从何时开始。
夫妻俩的交流就很少了。
第二天一早,林建灿穿了一身新衣服。
白衬衫,深色西裤,黑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巧梅从卧室出来,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去相亲吗?”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但带着一丝疑惑。
“单位有活动。”林建灿没看她,低着头系鞋带。
苏巧梅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
林建灿出门了,他骑着电动车,穿过市区,往市政府的方向开。
六月的风很热,吹在脸上像火烤。
但他不觉得热,他浑身都是劲,像充满电的电池。
他把车停在区政府门口的停车场,锁好,走进去。
组织部的办公室在四楼,走廊比宣传部的亮堂,地板是新铺的,墙上挂着“讲党性、重品行、作表率”的标牌。
干部科的办公室里,赵志远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给林建灿安排了工位,介绍了同事,拿来一堆文件让他熟悉。
“建灿同志,你先看看这些材料,熟悉一下咱们的工作流程。”
赵志远把文件放在桌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林建灿点了点头,坐下来,翻开文件。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一行一行地看,很慢,很认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
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区政府的大院,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红的黄的紫的,几只蝴蝶在上面飞。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中午,他去食堂吃饭。
食堂在一楼,很大,能坐几百人。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一个男人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建灿?你怎么在这儿?”那男人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看起来很精神,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机械表。
男人叫高启明,是苏巧梅同事孙琴的老公,在市教育局工作。
林建灿见过他几次,但不熟。
“高哥。”林建灿放下筷子,笑了笑,“我调到组织部了,今天第一天来报到。”
高启明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调到组织部?哪个科室?”
“干部科。”
高启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建灿。
他在市教育局干了十几年,最近才借调到组织部,还是在打杂。
林建灿一个在宣传部写了十二年材料的老黄牛,怎么就进了干部科?
那是组织部的核心科室,一般人进不去。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林建灿有什么背景?
他老婆苏巧梅只是个中学老师,家里也没什么钱,哪来的门路?
难道是在哪攀了高枝?被哪个领导看上了?
“建灿,恭喜恭喜!”高启明端起汤碗,敬了他一下,“干部科,那可是好地方。”
林建灿也端起汤碗,和他碰了一下:“谢谢高哥。”
高启明喝了一口汤,放下碗,往前探了探身:“建灿,你这调动,是家里安排的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
林建灿低下头,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他咽下那口菜,抬起头,看着高启明:“组织安排,我也没搞太清楚。”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高启明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问。
他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建灿,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林建灿点了点头。“谢谢高哥。”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聊食堂的菜,聊天气,聊孩子上学的事。
高启明很会聊天,什么话题都能接,但他一直在试探,话里话外都带着钩子。
林建灿应付着,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阳光很刺眼,高启明眯着眼,拍了拍林建灿的肩膀。
“建灿,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接风。”
林建灿摇了摇头:“改天吧,今天刚来,还有很多材料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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