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下令突袭,今晚的目标有9处。
第一处是飞马物流园。
第二处是大富豪娱乐城。
第三处是宏盛汽车城。
第四处是丽人温泉馆。
其余几处,都是地下赌场,还有各种娱乐会所。
猴子兵分九路,发动突袭。
九路车队在虹山市的夜色中分头驶去,像九条黑色的河流汇入不同的街道。
陈伟堂坐在大巴车的中段,铁棍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身边那个光头的年轻人还在擦拭猎枪枪管,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前面就是大富豪娱乐城。”黄松波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下车后跟我冲,见人就打,别废话。五分钟,不管打成什么样,听到哨声就撤。”
他认真说道,“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道。
大巴车减速,拐进一条巷子,停在娱乐城侧面的阴影里。
车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烧烤摊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臭气。
陈伟堂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攥紧铁棍,跟着前面的人往下走。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踩上去很踏实。
头套是下车前发的,黑色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他戴上头套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变窄了,视野缩成一条缝,但心跳反而慢了。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脸了,所以更不怕被抓了。
黄松波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他也戴着头套。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娱乐城门口的泊车小弟正靠在墙上抽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钢管已经砸在了他肩膀上。
骨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泊车小弟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蹲了下去,烟头掉在地上,还在冒着青烟。
黄松波没停,一脚踹开娱乐城的玻璃门,冲了进去。
陈伟堂跟在后面,跨过那个泊车小弟的身体,冲进大厅。
大厅很大,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刺眼。
前台站着两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正低头聊天,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就变成了惊恐。
她们尖叫着,旗袍下摆随着奔跑飘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杂乱急促的声响。
陈伟堂没看她们,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左侧的走廊上。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从走廊里冲出来,有人手里拎着钢管,有人握着砍刀,还有人空着手但拳头攥得很紧。
他们是娱乐城的内保,专门处理闹事的。
黄松波第一个冲上去,钢管砸在最前面那个内保的胳膊上,那人惨叫一声,钢管脱手,捂着胳膊往后退。
陈伟堂冲上前,铁棍抡起来砸向第二个内保,那人侧身躲开,铁棍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他咬着牙没倒,一拳打在陈伟堂胸口。
陈伟堂往后退了两步,胸口闷得喘不上气,铁棍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站稳了,铁棍又抡起来,这次砸在那人的腿上。
那人腿一软,跪了下去。陈伟堂又砸了一下,这次砸在后背上,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双方混战在一起。
东升的人多,四五十个,内保只有十几个。
但有些内保很能打,有人一个人顶住三四个东升的人,钢管砸在身上也不吭声。
陈伟堂被一个壮汉按在墙上,后脑勺磕在瓷砖上,眼前一阵发黑。
壮汉的拳头砸在他肚子上,他弯下腰,胃里的酸水往上翻。
他咬着牙没有吐出来,铁棍砸在壮汉的膝盖上,壮汉腿一软,手松了。
陈伟堂挣脱出来,铁棍又砸在他脸上,鼻血喷出来,壮汉捂着脸往后退。
陈伟堂喘着粗气,胸口疼得厉害,但他不敢停。
光头冲进来了。
他戴着黑色头套,手里端着猎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大厅中间,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枪声在大厅里炸开,震得水晶吊灯哗啦啦地响。
迎宾小姐的尖叫声更大了,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躲在前台下面瑟瑟发抖,还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内保们也愣住了,有人往走廊里跑,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动。
光头把枪口对准走廊方向,又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墙上,墙皮脱落,露出一片水泥。
“冲!”黄松波吼了一声。
所有人往前冲。
陈伟堂也在冲,腿在发抖,但他在冲。
他们冲进走廊,冲进KTV包间,冲进棋牌室。
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酒瓶碎了,玻璃碎了,麻将桌被掀翻,椅子被砸烂。
尖叫声、哭喊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陈伟堂跟在黄松波后面,铁棍抡起来砸在包间的门上,门板裂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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