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义还在做着他的美梦。

陈伟堂在通达县烧了东升的仓库，陈伟杰在安民县搞坏了东升的一辆货车，刘志刚在同富县偷了东升的一批货。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只要坚持下去，东升在南江省的根基就会动摇，顺宇早晚能把失去的地盘抢回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杨兴权的号。

“权哥，东升那边已经开始乱了。通达县的仓库被烧，损失不小。安民县的货车坏了，货送不出去。同富县丢了一批货，客户投诉。”

他顿了顿，“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能让东升在南江省站不稳。”

杨兴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确定吗？”

陈怀义笑了：“权哥，您放心。那些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不会有问题。”

挂了电话后，陈怀义正准备出去走走。

忽然，手机响了。

陈怀义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怀义……怀义，是我。”

陈怀义的脑子嗡了一下。

是他老婆周梅。

“老婆？你怎么了？”

周梅哭着说：“怀义，有人把我们抓，请过来了。爸妈、浩然、雨桐，都在。我们不知道在哪，四周都是山，什么都看不见。怀义，你快来救我们……”

电话被拿走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平静：“陈怀义，陈伟堂烧的仓库，是空的。你派来的人，每一个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挂了。

陈怀义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这次没有说话。

“陈怀义，我们老板说了，你继续跟杨兴权汇报，继续说东升的损失很大，内部已经乱了。你把戏演好，你的家人就不会有事。否则……”

电话那头没有说否则什么，但陈怀义很清楚，如果不照做的话，那他的家人就危险了。

他握着手机，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们要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说：“不是要你做什么，是不要你做什么。你不要再派卧底来东升了。你派来的那些人，我们一个都不会动。让他们继续在东升干，干得好，东升留他们。干不好，东升也不会赶他们走。你那边，你就告诉他们，你对他们很满意，让他们继续潜伏。”

陈怀义沉默了很久，他握紧了拳头：“我答应你，你别伤害我的家人。”

电话挂了。

……

徐志文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陈伟给他的那份岗位脉络图画得清清楚楚。

正极材料专家、负极材料专家、电解液专家、隔膜专家、电芯设计工程师、BMS工程师、PACK工程师、设备工程师、质量工程师、测试工程师……

每一个岗位后面都标注了建议人选的名字和所在单位。

那些人基本都在国内几家头部电池企业，还有一部分在科研院所。

他一个一个联系，一个一个谈。

有的人接了电话听完就挂了，有的人客气地说考虑考虑，有的人直接问能给多少钱。

大多数人的态度让他明白，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解决的，需要耐心，需要策略。

下午三点，徐志文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简历。

他走进办公室，把简历放在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有点凉，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转着今天见的那些人。

其中有一个让他印象最深。

不是印象深，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掏出手机，拨了魏绍杰的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魏经理，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魏绍杰在电话那头说：“说。”

徐志文坐直了身体：“有一家头部企业的研发组，愿意来东升。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研发组。带头的姓郑，叫郑明远，在电池行业干了快二十年，手里握着几十项专利。他手下还有五个人，都是骨干。”

魏绍杰那边沉默了片刻：“他们有什么条件？”

徐志文说：“条件不低。工资和奖金都要比原来的企业高，这是基本要求。还有一条——”

徐志文轻笑两声，“他们要求股权激励。”

魏绍杰没接话。

徐志文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说：“魏经理，这个郑明远我接触了好几次。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考虑，说在现在的公司干得好好的，没必要折腾。后来我跟他聊了陈伟，聊了东升的规划，他才松口。他说他不是为了钱，是想找一个能让他放手干事的地方。”

魏绍杰在电话那头说：“你把他们的资料发给我，我先看看。”

挂了电话，徐志文把郑明远团队的资料整理好，发到了魏绍杰的邮箱。

他知道，这事能不能成，不在他，在魏绍杰，在林向东。

魏绍杰收到资料，第一时间去找了陈伟。

他把资料摊在桌上，指着郑明远的名字。

“陈工，这个人你认识吗？”

陈伟拿起资料翻了翻，眼睛亮了：“郑明远？我知道他。他在这个行业里很有名，我入行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专家了。他的团队在电池创新方面，近两年拿了很多专利。论技术，绝对没有问题。如果能把他挖过来，东升的电池项目就等于有了定海神针。”

魏绍杰点了点头，收起资料去了林向东的办公室。

林向东正站在窗边看东升商圈周边的开发计划。

听到敲门声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什么事？”

魏绍杰站在他对面，把资料递过去：“林总，徐志文挖到了一个研发组。带头的是郑明远，在电池行业干了快二十年，手底下有五个人，都是骨干。陈伟说这个人很有名，技术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有些为难，“他们的条件不低。工资和奖金要比原来高，还要求股权激励。”

林向东翻了翻资料，看着郑明远的照片——五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看起来很斯文。他把资料合上，放在桌上。

“答应他们。”林向东随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