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必超站起来，跟刘建楠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
刘建楠笑着说道：“必超，你还是老样子。”
接着，他侧身指着林向东：“这是林向东，东升集团的老板，你应该看过他的新闻。”
董必超打量着林向东，伸出手，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林向东：“林总，久仰。”
对于林向东，董必超也是有所耳闻。
倒不是东升的发展有多迅猛，而是林向东太年轻了。
因为年轻，加上东升快速发展，让林向东成为了云海的‘明星企业家’。
就像是某个地区的明星一样。
知名度极高。
林向东握住他的手：“董书记，久仰。”
三个人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董必超端起酒杯，敬了刘建楠和林向东一下。
“欢迎来合胜。”
三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董必超放下酒杯，看着林向东：“林总，建楠说你要来投资？投什么项目？”
林向东放下酒杯：“董书记，我想投个服装厂和食品厂，只是在谈投资前。我有件事想跟您请教。”
董必超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事？”
林向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董必超面前。
“董书记，这是合胜第一钢铁厂收购案的全部经过。您看看。”
董必超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什么意思？”
林向东看着他，平静地说：“有人做局，坑了外商，利用您的手查封了工厂。这个局，从收购到查封，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董必超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把材料拍在桌上。
“王放？曹睿？田荣？”
董必超抬起头看着林向东：“你有证据吗？”
不等林向东开口，刘建楠便开口道：“要证据还不容易吗？如果你想查，那怎么会查不出来呢？”
林向东感激地看着刘建楠。
以他的身份说这些话，确实比较敏感。
可是刘建楠不一样，他来说不仅合适，而且有份量。
董必超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放下杯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建楠，你早就知道了？”
董必超看着刘建楠。
刘建楠靠在椅背上：“我也是刚查清楚。必超，这件事，你被利用了。王放他们在合胜县经营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你刚来，想做事，他们就把案子递到你面前。你一查，果然有问题，一怒之下就封了厂。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其实是在帮他们擦屁股。”
董必超攥着酒杯，咬着牙：“王放……王放……”
刘建楠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必超，这件事不急。回去慢慢查。你刚来合胜，立威的机会有的是，不差这一个。”
董必超抬起头看着他：“林总，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林向东看着他：“董书记，您是合胜县的书记，这件事您说了算。我只是个商人，不方便也没资格插手，我们只是反应这个情况，如果能处理，那我们以后来投资也安心，如果不能的话，也就吃个哑巴亏。”
董必超沉默了很久，他明白林向东的意思。
林向东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和董必超明说。
如果这件事不能处理，那谁敢来合胜县投资？
不赚钱还好，赚钱了，不仅拿不到钱，还得惹上麻烦。
“我明白了。”
董必超点点头，“这事我来处理。”
“吃饭吃饭，先不谈烦心事。”
刘建楠笑着说道。
吃完饭，林向东和刘建楠走出宾馆。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刘建楠点了一根烟：“向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得体。”
林向东笑着说道：“楠哥，希望不会让董书记不高兴。”
刘建楠摆摆手，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董必超这个人，脾气急，但脑子不笨。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至于你朋友的工厂。”
刘建楠摆了摆手：“不急。等董必超查清楚了，自然会解封。你让你朋友耐心等。”
林向东应了一声。
刘建楠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林向东站在宾馆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过身，上了自己的车。
陈景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
董必超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
合胜县委的办公楼是一栋灰色的五层建筑，建于八十年代，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跺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墙上的宣传画，褪了色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在暗处发暗。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开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县城。
远处的钢厂方向，几根烟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沉默的墓碑。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在第一页写下三个名字。
王放、曹睿、田荣。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老周，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董书记，什么事？”
董必超没有回答：“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后，董必超坐在椅子上，闭眼思考着一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老周就到了。
他叫周志远，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是合胜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在这位置上熬了七八年，一直提不上去，不是能力不行，是没有背景。
此刻，周志远坐在董必超对面，腰杆挺得很直，等着董必超开口。
董必超没有绕弯子：“老周，我问你一个人。王放，你认识吗？”
周志远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董必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了片刻。
“认识。合胜县没有人不认识他。”
“说说看。”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