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缠道?密传呈养诀》
深衷暗吐,
为献仙源秘谱。
传心腑、调元护固。
息匀神敛归玄户。
不躁不劳,
日久真元聚。
浮神宜敛驭,
尘缘轻付。
莫萦驻、平心定虑。
忘宠辱、
身康气自裕。
宸听欣然,
暗把恩光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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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恩和永瑆对视一眼,眼底笑意未退,二人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今上这已不单是在夸文章了,而是真正在替这孩子把“敢说、敢想、敢往前走”的路,往前铺了一层。
和珅自然也听出来了,立刻便笑着顺势道:
“皇上这话,奴才都替景铄公子高兴。敢说的人未必难得,难得的是既敢说、又说得对,还能得皇上明白其中心气与分寸。景铄公子有今日这一番教诲,往后只怕真要比奴才等都更长进几分了。”
乾隆哼笑一声:
“你就会替他说话。”
和珅忙笑着作揖:
“奴才这是替皇上高兴。先有瑶林贝子为皇上镇边开局,如今又有景铄公子这样的小辈人物冒出头来。臣瞧着,这才叫文武并盛,气数在朝。”
乾隆今日显见是真高兴,和珅这一串圆滚滚的马屁听得格外顺耳,只抬手虚点了点他,便不再多说。
笑声渐歇。
王拓被乾隆揽在身侧,心下微动。
这一场,总算是圆过去了。
不,不只是圆过去。
更像是借着《少年华夏说》这一篇,把他昨日在文会上抛出去的锋芒,今日又在乾隆跟前,重新收成了可以往下走的路,难得的是得到了老皇帝的认可,也表明了自己的心志。
乾隆笑够了,才将那份《少年华夏说》的手抄稿随手搁回案上,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诸多的事一样接一样都顺了他的心,此刻老皇帝连问话的语气都更松和了几分。
他侧头看向王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问道:
“对了。你前些时日折腾出来的那罐藏之法,朕早替你定了名字,也许你挂在内务府名下试办。如今既闹出这些文会、箫器的事来,正事上可别叫朕失望。你且说说,那边进度如何了?”
乾隆这一问落下来,暖阁中的气氛便也随之一转。
绵恩收了些玩笑神色,永瑆亦微微坐正了身子,连和珅脸上的笑意都跟着稳了几分——他最是明白,皇上既然主动问起这桩,那便不是随口闲谈,而是真想听听这孩子近来折腾到哪一步了,看看这少年实务的手段如何。
王拓闻言,规规矩矩回道:
“回皇爷爷,这项罐藏之法得了皇爷爷准许后,孙儿不敢怠慢。如今庄上与匠人那边已分头动起来了,眼下并非只停在纸上议论,已有几样试制之物做了出来。”
乾隆听着,微微点头:
“哦?做到哪一步了?”
王拓答道:
“若论平日细食、果脯、甜汤之类,尚在细调轻重、火候与封口法子;但若论最要紧的那一路,便是军中能用的马口铁肉罐,眼下已先试做出了一批。”
这一句一出,和珅眼里先微微一亮。
乾隆亦抬眼看向王拓,显然这“军中能用”四字,已先戳中了他最看重的地方。
“说细些。”乾隆道。
王拓便道:
“孙儿先前琢磨这项罐藏之法时,便想着若只是做些供人尝鲜、摆上桌好看的玩意儿,固然精巧,却未免轻巧了些。真正有大用的,还是得落在军中、海上、远途、急调物资这些地方。若用马口铁罐,装入熟肉、酱肉、盐肉,甚至肉羹之类,封口得当,便比寻常干粮更耐存,也比临时现煮更省事。”
他略顿了顿,继续道:
“这样一来,边军远行、骑军急进、舟师在海上漂泊多日,乃至朝廷忽有调兵遣将之时,都能少受许多掣肘。平日军中要吃热食,常要停营、生火、支锅,既费工夫,也易误时;可若有这样的肉罐在,紧要时不必处处临灶,便能先保一口能吃、能顶事的肉食。”
乾隆听到这里,指尖已在炕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绵恩也微微挑了眉,笑道:
“小兄弟这回可真没只想着风雅了。前头是词,是箫;到了这里,倒是实打实替军中盘算起吃食来了。”
王拓闻言,只轻轻一笑,正色道:
“兄长,战场之上,诗词固然壮人心,可真到了紧要处,一口能吃、能存、能随军带走的肉食,未却更实在些。”
这一句说得极平,却叫绵恩眼中笑意一凝,随即又更深了两分。
“好。”点头赞道,
“这话说得实在。”
永瑆在旁亦缓缓颔首:
“器物之学最难的一层,不在巧,而在落到用处。若这罐藏之法真能用于军中,那便不只是小巧思,而是当真能见经世之功了。”
和珅听到这里,便顺势把话头接了过去,他速来长于经济仕途之徒,缓缓开口道:
“皇上,十一阿哥这话说得最是中肯。奴才先前只听景铄公子提起,说是想把鲜食久藏,原还想着不过是后宅膳房里多一门便利。如今听他这般一说,才知道这孩子压根不是往口舌之欲里想,而是往军中、海上、远行调度这些大处想。小小一个罐子,若真做成了,不光是满足了口舌、经济,更是军国重器。”
乾隆这会儿已明显来了兴趣,抬头问道:
“你说这马口铁罐已试做出来,那里头装的肉,能放多久?又与寻常腌肉、风肉、干粮相比,有什么实在长处?”
王拓见老皇帝问到了根子上,便神色郑重的回道:
“回皇爷爷,眼下试制还未到最终定数,孙儿也不敢把话说满。但若单论路数,它比寻常腌肉、风肉有几样长处。第一,是湿润可食,若封存得好,开罐之后便能直接入口,军中不必再费许多时候去泡、煮、剁、炖;第二,是分量整齐,便于计数、便于发放,不像散装肉食那般轻重难齐;第三,是铁罐比瓷器经摔,也比木桶、油纸、布包更不怕途中受潮、破漏。”
说到这里,略作停顿后,接着补充道:
“若将来分得更细致一些,还可分轻重大小。大罐供营中多人分食,小罐供探骑、快马、斥候、巡船之用。平日看着只是吃食,真到急调时,便是军中将士随身都可带出多日的口粮。”
这一番话,已将“军用肉罐”的意义从一件新鲜器物,真真正正提到了“军政调度”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