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成年礼

「有多重？」塞尔达开玩笑说。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尤其在场都是亲近人，塞尔达也喜欢皮一下。

林克抬手。

此时天色已经入夜，半弯弦月斜挂天空，四野一片黑沉沉的夜色，船外江水哗啦啦的流。

身后的城堡灯火零落，唯有西南方那道贯穿天空的光柱仍在持续释放著光与热。

随著林克抬手，在船的正南方冉冉升起一颗蓝色的新星。

然后更南方，升起第二颗蓝色新星。

接著是第三颗，第四颗————一直到看不见。

从船舷向南望去，十几颗蓝色的星光排成一条直线，悬浮在海利亚平原的上空，直到在天际消隐不见。

这些星光虽然不是特别亮，但因为都是显眼的蓝色，而且一齐亮起，一同熄灭，仿佛人在呼吸，才显得格外醒目。

塞尔达目不转睛地看著，直到一架无人机来到他们头顶，机身闪烁著同样的蓝光，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都是————无人机？」

「嗯。

「」

散落在城堡南方的无人机在接到区域指挥机的指令后，向中心汇集，按每5公里一架排列，从海拉鲁城堡一直延伸到高台地。

正说话间，头顶的无人机投下一团蓝色光影，开始时不成形状，随著光线不断地闪烁、熄灭、马赛克，几次调整之后，才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人影站在那里，朝著塞尔达伸出右手。

光线描绘，逐渐出现帽子斗篷，白色胡子，大肚子————直到老国王罗姆·博斯福莱姆斯·海拉鲁的全息影像栩栩如生出现在面前。

「父亲？父王！」塞尔达难以置信。

「塞，塞尔达？你长这么大了？」老国王的话也是脱口而出，更是满眼的震惊。

「啊，不是，这是幻术。」塞尔达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用的成年体型。

还好后面又调整过，不然被父亲看出来是母亲的体型，那不当场社死！

她恨恨地瞪了林克一眼，都怪他，也不说提醒一下！

明明已经够忙了，还非要跑到浴室一起洗澡，最后还拉上碧优————简直全世界最坏的就是他，他肯定在异世界混不下去才跑这边来的。

塞尔达连忙解除重塑，恢复成少女的体态。

老国王本来还有些疑虑，他可不记得有这种幻术，但随著塞尔达像漏气般缩小成他熟悉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尺寸也跟著调整，他也就信了。

他打量周围，格鲁德的战士家族，来自异界的客人，一个守护者？

这时候林克朝他点头示意，老国王才想起，还有正事儿呢。

他之前就被交代过成人礼的事，这次视频通话看著简单，其实一点儿都不简单。

他们要用数百台无人机做中转站，由两个AI协同指挥，同时连接海拉鲁城堡到初始台地。才完成了这次史无前例的视频通话让身处高台地的海拉鲁老国王与塞尔达公主隔空见面。

总时长也只有十五分钟。

这一次花费的成本要说要多少万美元，老国王还没概念。但要说足够维持王国一个月的军费，那他就懂了。

这还是正常支出，如果遇到手贱的飞行怪物，给打下来几架，那成本非上天不可。

老国王清清嗓子，朝著塞尔达伸出了手，「塞尔达，你真的长大了！我做梦都没想过还有陪你成人礼的这一天。」

「谢谢你，父亲！」塞尔达也热泪盈眶。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虚挎著父亲的胳膊，随著音乐声朝前方拱门走去。周围灯光黯淡下来，两排更明亮的小灯亮起，在红毯两侧勾勒出一条光芒之路。

这时，一个带著明显海利亚种族特征的女人出现在红毯左边，朝著塞尔达鞠躬道，「恭喜您，公主殿下。」

塞尔达惊喜地停下来，飞速地瞥了林克一眼，然后轻盈地还礼。

「谢谢，欢迎您的到来。」

「公主殿下，成人礼快乐。」第二个出现的是鼓隆族人。

「公主殿下，您今天真漂亮。」

「公主殿下，你是海拉鲁的骄傲！」

「公主殿下————」

利特族、格鲁德族、希卡人————，一个又一个的全息影像陆续出现，人们向塞尔达献上诚挚祝福，将道路两旁挤得满满当当。

塞尔达时不时看向林克，她心中十分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这些人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比阿特丽斯虚拟出来的？

如果说是虚拟的，看著也太真实了！

林克向她点点头。

当然是真实的，没看这些人的表情————都很像被绑架吗。被几架无人机手持刀枪棍棒包围，然后强迫念台词，确实很难笑出来。

但话说回来，等拍摄结束后收到50卢比的报酬，每个人都笑得十分真实。

塞尔达走著走著，眼圈儿红了，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她的渴望就是把这些都变成真的。

快到路的尽头时，她又重新扫视了一遍这些人的脸孔，试图把一切都刻进心里。

可惜————那个人不在这里。

虽然塞尔达和林克好得蜜里调油，恨不得整天腻在一起。但少年时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淡忘的，更何况还有并肩战斗、生离死别的经历。

所以一直以来————尤其成年礼的这一刻。

假如生活处处都是遗憾，反而没那么遗憾。可现在父亲出现，爱人在身边，朋友环绕周围，梦想具现化在眼前。

这时候，唯一的遗憾反而成了最严重的遗憾。

也不知道那人现在到哪儿了————就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在拱门的前方忽然出现一团新的光影。

她没有盯著，而是瞬间转头看向林克。

是你对不对？你又一次预判了我的思想。这人就像住在她心里，不仅能猜到她的一切想法，甚至连那些还没来得及想的都能猜到！

光影一如之前，扭曲、闪灭、雪花点，然后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蓝色的海拉鲁传统剑士服，外面套著不成套的铠甲，似乎为了旅行便利，增加了很多绳子和挂钩。

就是姿势有些奇怪，似乎在坐著发呆？

在无人机飞进山洞的那一刻，本土林克向后一个翻滚，迅速抄起火堆边的剑和盾牌。

警惕地看著前方，但没有直接发起进攻。

无人机作为最近大陆上的热门话题，评价十分不错。

本土林克也见过不少次无人机从天空飞过。它们除了抢先采摘水果、蘑菇和草药外，似乎并没有害。

如果观察到路人携带有很多物资，比如背著很多东西，赶著装满物资的车等等，还会主动发起交易请求。

付款用卢比，价格给的非常大方。

这让它们很受行商和驿站的欢迎。

当然，还有绑架小孩儿的谣言，但被迅速破除了。因为无人机的行为迅速进行调整，这次它们抓到小孩儿之后，会寻找附近的成年人，并一遍遍询问：「这是你的孩子吗？」「这是你的家长吗？」「请说出证明彼此的三个证据」————

很烦，但很受欢迎。

现在熊孩子张嘴就是，「爸，说出你是我爸的三个证据。」

之后挨了三巴掌，一点儿都不冤。

无人机礼貌地停在火堆前，与本土林克隔著火堆相望。

「你好，本————林克。」无人机仿佛遇到了什么关键词，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

「当然，你可是林克！哈特诺之子！曾经的海拉鲁王国最强剑士！公主骑士！史上最强勇者！巨人杀手！哥布林屠杀者————」

「请，请务必停一下，这些，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啊？请恕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评价。」即便是常年冷面的本土林克，也被说得满脸通红。

「对不起，我不擅长聊天。」无人机从善如流，「我的上级要求我和人打交道前，必须适当说些恭维话，但这里出了问题——关于你的恭维文本特别长。」

「也许我们可以跳过这个环节？」

「请务必如此！」

「那好，那么进行第二项，请问，你还记得大明湖————这个文本总是出错，还记得海利亚河畔的塞尔达公主吗？」

「抱歉，我只想起来一些，之前遗失了大部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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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你死而重生，沉睡百年，总要付出一些代价，遗失记忆是程度最轻的了————

那你还想和她见上一面吗？现在。」

「现在？」

无人机没有再回答，而是向后飘了两步，然后，从机器底部透射下一团光影。

「塞尔达————」

「好久不见，本————林克。」

当通话结束，塞尔达狠狠瞪了林克一眼。

「都怪你，一直本土林克，本土林克」的叫著，让我差点儿也说错话！」她郁闷得想抓狂，拼命想在小伙伴面前保持形象，却偏偏在最开始时差点儿破功。

林克随意摊手，这怪我？

明明你也跟著说了。

「和旧友重逢的感觉怎么样？」

「就，很好。」

林克刚刚就站在旁边，又全程通过无人机交流，自然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本土林克比较沉默寡言，全程由塞尔达主导话题。

塞尔达也没画饼什么的，就是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往事，询问近况，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最后简单商量了一下后续安排。

只是她是以一位合作者，而非被拯救者的口吻，来陈述这件事。中间还稍微暗示了一下自身实力，不知道对面听懂了没有。

结束之后，塞尔达的心情有些伤感，林克看出来但没有问，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消化。

伤感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回忆还在，但感觉已经淡了。而在回忆中，通常事情不重要，当时的感觉才重要。

就像青春期时，少年曾为了一个笑容付出一切。

许多年后回忆起来，当初的感动已经无法重现，笑容也就成了一个简单的符号。虽然不后悔，但也不会再那样。

伤感是因为，塞尔达为自己的「无情」感到愧疚时，却发现对方也是如此。

这不是遗忘，而是长大。

每个人都是如此。

老国王心情复杂地看著这一切林克坦然地让女儿和青梅竹马见面，没有阻拦。女儿饱含热情地与小伙伴交流，还带著点儿炫耀情绪，没想过会引起林克嫉妒。

这一切的根本，都是他平易近人表面下强烈的自信。

他来自异界，出于自身优越和文明上的差距，对这世界始终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就像希卡人看海利亚人，海利亚人看其他人。

在他眼中塞尔达是女神代言人，所以才值得尊重，而非因公主的身份。本土林克只是一个异界土著，怎么可能嫉妒。

随著本土林克也送上祝福，意味著仪式彻底圆满。

林克退居次席，让海拉鲁老国王亲自主持完成了这次成年礼。

直到音乐响起，林克上前邀请并牵著塞尔达步入舞池，带著她旋转，完美的跳完了第一支舞。

老国王也想和女儿跳一支舞，可惜他是全息影像，陪伴走红毯还行，跳舞难度太高。

等舞会结束，在掌声中大家退到场边，由机器人推出一个五层大蛋糕，上面写著「祝塞尔达公主成年快乐！」

「我真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老国王来到林克旁边小声说道。

显然，他也猜到了什么。

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老国王已经无权干涉女儿的生活，即便那是能换到利益的最大筹码。但当女儿认真对他说这辈子不会结婚时，还是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请对她好点儿。」海拉鲁国王指挥无人机离开了，他还想在最后的时间，去城堡各处看看。

「林。」塞尔达过来，挂在他脖子上，「抱我回城堡好么，我有点儿冷。」今晚的时光，她想记住一辈子。

见过本土林克后，解开了最后一个心结。

「今天是最完美的时刻，我不想留一丝遗憾。」

「下午的时候，坏了。我害怕事情突然推进，也怕加侬被激怒引起未知变化，可我还没把自己交给你。」

「忽然出现的神兽炮击把我吓了一跳，那时我就明白了，想做什么就该抓紧去做，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原地等待是最愚蠢的。」

「带我回去，骑士，这是命令。」

「你的命令就是我的方向，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