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皇上恃宠而骄(1 / 1)

刘靖的异常举动还不止这些。

养心殿,殿内殿外的防护更是层层加码,密不透风。

原本只在外围值守的侍卫调至外殿回廊,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戒备森严。

暗处潜伏的暗卫全数待命,盯着养心殿周遭动静。

太医院更是被他勒令,每日不分昼夜,必有两名太医值守殿外,药材、针具、急救汤药一应备好。

这般如临大敌的阵仗,不似岁末迎新,反倒像在防备一场滔天祸事。

可偏偏天下太平,无事发生。

朝堂无风浪,边境无隐患,年年安稳的岁末,今年依旧顺遂。

宋瑶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日,把近日大小琐事都回想一遍,终究只得出一个无比合理的结论——

活该。

铁定是刘靖自作自受,良心不安,遭了报应!

谁让他前几日在乾清宫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明明亲口许诺只陪批奏折抵账,最后却耍赖折腾,肆意拿捏她。

这!都!是!报!应!

是他失信于人、欺负她的反噬!

想通这一点,宋瑶心里舒服了不少,暗自窃喜。

干脆揣着明白装糊涂,该吃吃,该玩玩,不主动询问他反常的缘由。

就让他焦虑去好了,也算是报了那日被他拿捏的仇。

...

宋瑶本是这样想的,可架不住刘靖的举动越发疯魔。

他的焦虑愈发放到明面上,毫不掩饰。

已经不止是寸步不离那般简单,渐渐演变成了近乎病态的管控。

起初只是将朝政挪至养心殿,贴身守着她。

后来管控她的所有行踪,不容许她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晚上入睡之时,抱得都紧了些,白日更是能抱在怀里,就不让她离了身。

平日里动不动就叫她,一声声瑶儿跟唤魂一样,她有时候被叫烦了,不愿意应声,下一秒,人就吻上来了。

从眼皮吻到指尖,吻一下,唤一声,若是哪一声她再不应,直接就是一个深吻。

若是还不应,深吻结束,便是脱衣服了.......

最高记录一天之内他们上了七次床,直把宋瑶折腾的没脾气。

“深冬腊月的,皇上若是也冬眠就好了!!!”

刘靖简直就是恃宠而骄!

宋瑶被气得仰倒,结果发现还是倒进了刘靖的怀里,又被人按着亲了一顿。

“.......”

哈哈哈,她还能怎么办?

除了笑对人生以外,真是没招了。

更让宋瑶瞠目结舌的是,某日她突然发现,刘靖竟然暗中为她设坛祈福、诵经驱厄。

这样就罢了,关键是他将不少辟邪安岁的物件都放到了寝殿里,就连她的荷包里都不放安神香,而是改成平安符了。

种种举动,甚至说已经有些疯狂了。

而真正让朝野内外、京中贵眷哗然的,是临近年关的一道突兀的旨意。

每至深冬岁末,京中三品以上命妇,皆需入宫朝贺,先拜太后,再谒皇后,请安辞岁、敬献年礼。

这是宫廷规矩,也是后宫最热闹的时日之一。

往年的宋瑶,最是爱这份热闹。

她素来爱闹喜喧,最厌死气沉沉的冬日深宫。

每逢命妇入宫,她总要盛装出席,接见众臣眷,听她们捧着她,听到喜欢的话,或者见到顺眼的人,便赏赐些什么,兴致极好。

甚至若是有命妇入宫请安,衣着太过素净、不够喜庆,扫了年关的兴致,她还会不喜,直言年节该有年节的模样。

可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刘靖一道口谕传出,遍告京城:

皇后近日喜静,不耐喧闹,岁末命妇入宫,只需朝贺太后即可,无需再拜皇后。

此旨一出,满京城的命妇尽数懵然。

喜静?

谁信?!

整个京城的命妇不是今年才认识皇后的,整整十五年,乾庆帝登基多少年,她们就给皇后磕了多少年的头。

皇后性情鲜活跳脱、爱热喜闹,是最耐不住清静的人,“喜静”二字,这辈子都未曾和她沾过边。

往年皇后唯恐年关冷清、宫闱寂寥,今年骤然改口喜静,突兀得离谱,牵强得可笑。

起初众人只是茫然不解,可细细品咂下来,越发觉得不对劲。

依照圣上往日的性子,只要事关皇后,皇上从来都是极致上心,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体面都捧到她面前。

那半点委屈都不让受的样子,哪位已婚妇人没有羡慕过,又有多少待嫁闺秀期盼找一个这样的如意郎君。

这往年,她们这些命妇入宫,皇上比皇后还要上心,百般拿捏尺度,唯恐皇后不尽兴,但又怕她招待劳累,受了苦。

连这般细微之处都如此上心,哪年她们回来都要同手帕之交,念叨、羡慕一番。

可今年,这借口堪称敷衍至极,像是皇上顾不上这方面了,随意找了个借口。

单单阻拦外命妇尚且还好,可到了最后,刘靖的防备甚至到了不分亲疏。

就连宋瑶所生的孩子们,也被他划分成了需要隔绝的外人。

往日,总有那么几日,一家人齐聚共用晚膳,说笑闲谈。

可这次,本该聚餐的时候,刘靖却突然传口谕,让诸位皇子及家眷,不必来了。

刘立几人懵然不解,满心疑惑。

尤其是刘佑,早早备好了亲手给母后画的年帖,巴巴等着入宫陪母后用膳,却被侍卫拦在宫门外,连养心殿的门槛都踏不进半步。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今的刘靖,像极了一头独占至宝的恶龙,竖起满身冰冷尖锐的鳞甲,周身弥散着凛冽威慑,将整座养心殿围成禁地。

他死死守着怀中珍宝,排斥世间所有靠近之人。

无论亲疏、不分贵贱,一律隔绝在外,不许任何人沾染半分,生怕一丝一毫的变数,夺走他唯一的念想。

突如其来的冷肃,让本该喜气融融的年关,彻底变了氛围。

风声四起,流言如同落雪,无声无息铺满整座京城。

各家府邸、贵妇小聚、朝堂私谈,人人暗自揣测,议论纷纷。

最开始只是小声疑惑,到后来,所有人的想法都渐渐汇聚成了同一个猜测——

这位皇后娘娘怕不是要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