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秦明抱着小花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小花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秦明怀里，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即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微微上扬，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秦明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角，然后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过了许久，他收回目光，闭上眼。

他开始梳理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东西。

水镜。

那个古亲手炼制、塞进他体内的法宝，能够为他产生无限的物资。

它一直在他灵魂深处，从未离开。

这些年在黄泉深处，他全靠水镜提供的神力果和神识果才能活下来。

这是他的权柄之一。

八百里黄泉。

刚刚收回的权柄，掌万物生死轮回，送一切生灵往生来世。

这是他魂魄能重聚、能回归人间的根本。

两个。

他只有两个完整的权柄。

而那个占据他身体的国师。

此刻应该叫他“讹”。

拥有的，远不止两个。

首先，是那颗心脏。

那颗古以九天十地的道韵炼成的心脏，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能压制一切法力。

那是他这具身体最核心的权柄，此刻在国师手中。

其次，是血之大道。

古屠遍诸天、吞噬无数大道后，在血之一道上走到了极致。

制造血兵、施展血咒、掌控世间一切鲜血的力量。

这份权柄虽然不及柱神权柄，但是依旧是这世间的极致。

这份权柄，一直在他身体里沉睡，他从未使用过。

如今，也被国师掌控。

然后，是言出法随。

国师在归墟之地留下四句话，便操纵了他五年的命运。

那种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力量，让秦明至今心有余悸。

可是他能感觉到。

那份权柄并不完整。

国师只拥有半个言出法随。

另外半个，还在这方世界的某个角落。

秦明睁开眼，眼中幽光流转。

他能隐约感应到那半个权柄的气息，就在这方天地之间，在某处被封印、被遗忘、被岁月掩埋的地方。

如果他能找到那半个言出法随，那么他手中便有了两个半权柄。

两个半对两个半。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届时拼的，就是谁对权柄的掌握更深、谁对法则的理解更透彻。

可秦明知道，他能得到的，远不止这些。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以及此刻正在大地另一端沉睡的太阳。

那是他的眼睛。

是他亲手挖出来、扔掉的权柄。

只要他收回日月，他便拥有了第三个完整的权柄。

三个半对两个半。

优势在他。

秦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花。

小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老爷，你在看什么？”

秦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看月亮。”

小花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皱起小鼻子。

“不好看，红红的，像生病了。”

秦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明站起身，抱着小花往屋里走。

“小花，睡吧。”

“老爷呢？”

“老爷也睡。”

小花这才安心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秦明将她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收回权柄，夺回身体，打败国师，然后……回家！

回到那个有父母、有朋友、有二十年平淡人生的世界。

路还很长。

但他不着急。

且走着瞧吧。

小花还在睡，秦明没有叫醒她，起身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安稳。

晨风清凉，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落在院门前。

是林九歌。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头发随意束起，看起来比昨日多了几分随性。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五年前更加深邃，那是当世第一才有的气度。

秦明微微躬身。

“师尊。”

林九歌摆摆手，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他看了秦明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的身体……”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现在是魂魄状态？”

秦明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是。”

林九歌眉头微蹙，仔细感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的魂魄……太过凝实了。神识之力浑厚得不像话，看起来几乎与常人无异。若不是我亲眼见证你的身体被夺，恐怕也难以察觉。”

他顿了顿，又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一副新的身体？这世间虽然贫瘠，但归一境强者的遗蜕还是能找到几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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