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遥将手中的冰晶芯片塞到冰伽蓝手里,这样,他就可以带着精神体离开。
虫王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遥一把将冰伽蓝拎到面前:“立刻去飞行器,带他回到帝国。”
冰伽蓝正要说话,林遥却并没有给他机会:“你来到这里的唯一任务就是将他带走。”
其实一开始的计划,是想将冰伽蓝带到精神体面前,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也活下去,但现在局势失控,精神体处于虚弱状态,没有这个时间了,她只能赌一把,让冰伽蓝带着他前世的精神体离开。
“我开走飞行器,你怎么回来?”
“你将精神体安全送回,再安排人来接我。”
林遥的精神力为了压制虫王的抵抗,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放在冰伽蓝身上。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让她几乎时刻处在失控边缘,林遥烦躁到了极点,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赶紧走!”
成虫仍旧有些距离,面前是一条宽阔的逃生路。
冰伽蓝留在此处,确实也只会拖累林遥,他深深看了林遥一眼:“公主,你自己小心。”
虚弱的精神体依附在冰晶芯片上,冰伽蓝带着他冲了出去。
等到冰伽蓝彻底消失在她面前,林遥借着虫王的触手感受到他们已经飞离母巢,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她做不到……
在刚刚侵入虫王身体内部时,她试图从内部完成对虫王的绞杀,但却始终找不到虫王的要害。
从上一次离开这里开始时,她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是现在她连跟虫王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或许,只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撕碎虫王的整个身体,才有可能彻底杀死虫王。
哪怕强大如现在的林遥,远超SSS级的精神力还是不够,就差一点……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
没有时间了,母巢先前暗中积蓄虫卵,进攻帝国的虫族数量已经远超帝国能应对的范围,而如今母巢不再掩饰,积攒二十年的成虫源源不断输送出去,此次的虫潮比前世严重数倍。
如果任由母巢全面爆发,帝国绝无生机!
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如同冰伽蓝SSS级精神体的选择那样,林遥只能用自己的精神力来压制母巢。
先前母巢假意沉睡,暗中休养生息,而这一次,她能确保母巢真正陷入休眠。
代价是,她将会和母巢一起陷入沉睡。
帝国的残局只能交给他们了。
逼过来的成虫就在眼前,先前清理出来的出口已经被重新堵上,光一点一点消失,黑暗先一步吞噬生机。
耳边是虫族的嗡鸣,或许是之前被虫母控制过的缘由,又或许是她力竭前的幻觉,虫鸣里面藏满了愤怒,他们要撕碎她,一口一口咬碎她的骨头。
成虫越来越近,林遥徒手扯开虫王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同时,她的精神力饕餮般紧紧咬住虫王的脑子,又在顷刻间如滔天的海水灌满虫王的全身。
林遥的身体一半陷在虫王的身体中,一半留在外面,她与虫王像粘连着生长。
事实上,林遥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精神力全部抽离之后,她如同游魂,只能任由身体软绵绵倒在虫王的伤口里。
她肥硕,庞大,连绵不绝。
此刻,她与虫王才更像一体。
林遥的精神力沿着虫王的神经游走,借着母巢的触手延伸。
扑过来的虫族直直坠落,虫卵停止发育,就连虫王都不再动弹。
母巢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死寂。
终于结束了。
林遥的意识逐渐模糊,随之陷入一片黑暗。
……
飞行器脱离母巢的那一刻,冰伽蓝设置飞行目的地的手有些颤抖。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本体是一条不能离开水的人鱼,如此无能……他如此无能!
谢烬说过,他陪公主去过那里,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如果今天林遥今天带的不是他,而是谢烬,或者是九云逍和林弦子,她此刻是不是已经在飞行器上……
打断冰伽蓝思绪的,是母巢的变化,不再有接连的成虫破土而出,母巢突然安静下来,就像一颗真正的无害的星球。
看来,是公主控制住了母巢。
她没事就好……
冰伽蓝缓缓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终于追上了他的身体和精神。
他倚靠着控制台缓缓滑落,操控端脑联系总部,想要向军部申请支援母巢救出林遥。
但是通讯一直处于忙音,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忍不住回想起埃菲星球最后一天的惨烈情形。
遮天蔽日的虫族切断了通讯……
不可能!
他放弃联系总部,转而给九云逍、谢烬、药科院的部下等人发去讯息,但无论是谁,都没有给他回应。
二十多个通讯无人接听,百来条信息石沉大海,冰伽蓝回头看向母巢,想要回头去救林遥。
飞行器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他只能从虚拟屏幕里勉强看清母巢。
如果林遥已经脱困,母巢对他们就不再具有威胁,但是如果母巢还具有攻击性的话,那他回去也只能是送死,没有人会再来救他们……
怎么办……
手中硌人的冰晶芯片打断了冰伽蓝的想法,他突然想起林遥让他带走的冰晶芯片,芯片还在,但是精神体却找不到了。
糟糕,不会出来的着急弄丢了吧!
冰伽蓝这下真的急得心率都在上升,他站起来在飞行器各个角落找了一圈,又将冰晶芯片掏出来摆弄,还是没有。
怎么办!
他仔细回忆了当时林遥把人交给他时的情形,那个人是被精神力裹着出来的……精神力!
他出来的时候碰到几只成虫,使用过精神力!
冰伽蓝连忙看向自己的精神海,海边的岩石旁,赫然坐着一个人鱼。
他连忙跑过去,在看清楚他的面容后被惊在原地,饶是先前谢烬说起过另一个他,但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出现在面前,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正想着,靠着岩石而坐的精神体悠悠转醒,看到面前的人后也是怔愣很久。
但他接受得很快,直接问道:“上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