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条寂静的街道。
时镜、沈青筠、公良瑾、苍念站在街道上。
背对着两层楼高的阁楼,左右是一些民房和店铺。
前方横着一条河。
河上架桥,对岸是成片的灰瓦民居。
街上行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神色麻木来往。
整条街都像褪了色的旧画。
她们四人,就像是误入画卷的颜色。
“看那边。”公良瑾抬了抬下巴。
右侧街尾,一栋两层小阁楼蓦然浮现出颜色。
木柱泛褐,窗棂透红,像被看不见的笔突然上了色。
“左边!”苍念唤道。
左侧街尾,一座望火楼自灰暗中挣脱,显出颜色。
“前头也有。”沈青筠说。
对岸桥头,有两间民房同样出现杂色。
正当此时,桥下走上一道身影。
那人是有颜色的——
蓝布衣,黄巾搭肩,伙计打扮。
“伙计”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公良瑾和苍念悄然上前一步,挡在时镜跟前。
跑来的人没有脸。
“东家,来生意了!”
随着高亢的男子声音响起,那脸上缓缓浮现五官。
周围灰扑扑的行人也像被这声唤醒,衣衫染上杂色。
市井的嘈杂声代替了死寂。
时镜若有所感,回头望去。
身后阁楼的门楣上,不知何时悬起了匾额:
归一饭堂。
而她们四人身上,已统一换成蓝布衣裳,胸前缝着白布条:归一。
伙计跑到近前,扬声道:“东家,那五家又喊菜了,今儿还得送!东街药铺子,西街望火楼,南区燕家、书肆,还有义庄那个,都叫了菜。”
说着,掏出五张条子递给她们。
公良瑾伸手接过纸条,见没什么问题,便依着沈青筠的目光转递给时镜。
第一张字迹端正:【叠影书肆:三菜一汤,两荤一素】
第二张字迹稚嫩:【燕南家:爹爹要吃肉,娘亲要吃菜,还有我阿兄也要吃】
第三张字迹潦草:【望火楼:今日上火,来些去火的】
第四张字迹厚重:【义庄:要有胆子的来送菜】
第五张字迹洒脱:【叠影药铺:当归炖鸡汤,加两菜】
发牌嘀咕:【经营饭馆?有食神在,这不轻轻松松就过了。】
时镜应道:【瞧着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客人】
这些点餐条子里,没有一张详细说到底要什么菜。
伙计送完条子,面露难色。
时镜先对方一步问:“客人可有说何时送到?”
伙计大概没料到时镜会问话,但还是答了出来。
“叠影书肆要在正午时,燕南家要在子时前,望火楼日落前,义庄在明日日出前,叠影药铺同样在子时前。”
时镜又问:“你昨日给客人送的都是什么吃食?”
伙计神情顿时扭曲。
“我昨日……昨日不是我送的,昨日是阿明送的,阿明今早没来上值,也没回家……”
他越来越语无伦次,最后猛地抬头,红着眼看向前方,语速很快道:“东家,我家里……有些事,这活儿怕是干不了了。您这人也招齐了,我、我就做到今日吧!”
说完,他深鞠一躬,转身就跑。
苍念跟了上去。
同时,一道身影趁大家没注意,跟着自时镜身后阴影处飘出,并快速追着方才的伙计去。
正是桓吉。
发牌看了眼,对时镜道:【嗯?这次舍得叫桓吉帮忙了?】
时镜:【什么叫舍得?这叫为了拿到玄阙,请务必倾尽全力】
谈话间。
身后传来拉长的声音,那声音刺耳,叫整片天地都跟着肃穆。
“吱——呀——”
是饭堂门开了。
苍念骤然折返,苦笑说:“刚刚听到开门声我恍惚了下,抬眼人就不见了。”
公良瑾晃了晃脑袋:“我听到声音也受到影响。”
“那声音确实影响试炼者的精神。”沈青筠余光看了眼时镜,这小姑娘明显没什么感觉,是听到苍念声音才反应过来大家受到影响,难怪是能生成银杏树的人,精神力极强。
她说:“看样子试炼规则不让我们跟随阿胜。先进去看看是何情况。”
桓吉和时镜算是一体的,因为时镜没有受到声音影响,所以桓吉还在人群里跟伙计。
四人进了饭堂。
里头地方不小,感觉阴凉,陈设寻常,是普通的古代饭堂的样子。
四方桌、长凳、柜台,左侧是厨房入口,入口旁有楼梯通往二楼。
一圈看下来,四人聚到柜台前,皆是摇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线索。
沈青筠看向柜台。
“嗯?”
柜台上多了本手札,是刚刚没有的。
沈青筠拿起那本手札,翻开首页,上头浮现墨字:
《归一饭馆记》
着者:湖海散人
“湖海散人?”公良瑾惊讶道:“湖海散人不是离世了吗?”
时镜庆幸自己看过九阙的历史书,她同样认识这个湖海散人 。
湖海散人是九阙城鼎鼎有名的话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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