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筠听到时镜的经历,便明白这五次送饭,只能由同一个“伙计”走到底——
只有读懂书肆的文字,才可能读懂之后四位客人给予的特殊讯息。
接下来两家,燕南家和叠影药铺都要求在子时前送饭。
恰好沈青筠从食客那摸到了一条线索。
“先去燕南家吧,”她将一块木牌递给时镜,“从客人身上换来的。我让阿念拿着它去了趟义庄探路。”
时镜翻过木牌,牌子背面刻着模糊的 【义庄】 二字。
苍念:“是,我拿着木牌叩门,义庄门真的未到时间便开了。只是里头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只有道身影问我‘今日这般早送饭吗?’”
苍念没带饭,加不按顺序坏了规则,便没有进去。
“我上午给你的那块碎布,”沈青筠接着说,“不似药铺和义庄所出。你带着它去燕南家,或能起些作用。”
时镜笑说:“帮大忙了。”
公良瑾已经将放好饭菜的食盒提了出来,并给时镜看了条奇怪的鱼。
鱼身上像长着六个透明的小翅膀。
“大概是你从望火楼回来后,突然出现在水桶里的,”公良瑾面露疑惑,“没见过这种鱼,但直觉告诉我……它味道应当极鲜。我打算明天就做它,送去书肆。”
天黑后。
时镜往燕南家去。
燕南家在桥的另一边。
是一座有白围墙的小院子。
还不到送饭时间,所以院门关着。
时镜取出那块彩色布料,叩了叩门。
“客人,我来送饭了!”
门真就应声而开。
院内寂静无人,像是许久无人打理,到处都落着薄灰。
墙角放着几个陈旧的杂耍道具:褪色的抛球、一把小锣,还有一顶尖顶小帽。
身后的门无声合拢。
纸条成了封条,闪烁墨字。
【燕南家:爹爹要吃肉,娘亲要吃菜,还有我阿兄也要吃】
时镜朝堂屋走去,敞开的门后是一张供桌,桌上有一个积满香灰的旧香炉。
往桌后看,则是两副棺材。
两副棺材中央还有一个陶瓮。
“上供?”发牌飘在旁边。
“可能。”时镜蹲下身打开食盒。
里头有三份饭菜:一份红烧肉,一份炒菘菜,一份蛋炒饭,还放了一些饴糖。
时镜抬眼看向那个陶瓮,“如果这是阿兄,那阿兄的年岁很小。”
一些平民人家,给早夭孩童用的不是棺材,而是陶瓮。
从这形制看,离世的“阿兄”,恐怕不到五岁。
那么,写纸条的“我”,年纪岂不是更小?
时镜在棺前静立片刻,将食盒里的菜仔细摆在供桌上:肉居左,菜居右,那碟蛋炒饭居中。
还有那份饴糖,跟着放在中间。
摆好后,在堂屋里找到线香。
找线香的过程很简单,只要将院子里混乱的东西诸如倒地的板凳之类的东西稍微归位,就会突然发现一堆线香。
这感觉就像大扫除中突然发现遗失许久的东西似的。
找寻过程中。
她明显感觉有视线钉在她身上。
棺材内更是传出诡异的“呼呼”声。
她没有理会。
找齐线香,点燃。
三缕青烟袅袅升起,线香被她稳稳插入香炉。
一片寂静之中,她忽然听到“窸窣”声,来自头顶。
待走出堂屋,她又看向那堆杂耍工具,将沈青筠给她的那块彩色布料放在了供桌上,并从食神厨房里拿出一些水果一道放在桌上。
“叽叽。”头顶再度传来声音。
时镜抬头。
房梁上。
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
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猴子?!”发牌惊呼,“那纸条是猴子写的?”
“叽叽。”猴子叫了声,丢下一样东西,而后消失不见。
东西轻轻落在地上。
是一张纸,白纸黑字,用的依旧是书肆那种陌生的文字。
时镜将纸收起。
香燃尽时,供桌上的饭菜、甜点和水果,都已悄然消失。
“嗤——”
门口的封条,自燃化灰。
在时镜跨出院门的瞬间,一张纸条从门楣飘落。
【燕南家:明日亦然,阿兄想要蜜糖】
任务完成了。
但时镜离开时,听见身后的棺材……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或许下次再来,棺材里的“人”,就不会再安静了。
回饭堂的路上,她调出初源从书肆刻录下的文字库,一遍遍研读,好读懂更多文字。
待子时将近,走向药铺的路上时,她终于破译了猴子给她的密信:
【请入义庄书
燕南一家,请入义庄】
“所以,”发牌反应过来,“你得把棺材里的一家,送去义庄?”
时镜感觉破碎的线索正在脑中被串联起来。
读书肆的书,才能识文断字。
识了字,才能看懂望火楼的旗语和猴子的密信。
望火楼灭火缺少“兵”。
而燕南家死去的“人”,可去往义庄……
“怎么感觉,”她停下脚步,望向义庄的大致方向,“我像是在进行什么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