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镜给云澈等人打了招呼，又拿出传音贝壳，打算传音给桓泽言。
没想到刚拿出道具。
黑衣人的声音就停了下来，抬头笑道：“现在就用法器吗？不想把故事听完？”
目光直指时镜所在方向。
得。
是真知道她在上头。
而且连她要用道具都知道。
时镜翻身下梁。
借着蛛丝平稳落地。
直到她站在黑衣人跟前，对方都没动过，还问她：“方才说到哪里？”
时镜平静应道：“说风尘九岁撞鬼了。”
黑衣人漫不经心道：“方才说到村子去请玄门高人来。”
“那村子请了桓门弟子去。当夜里，提刀的鬼好巧不巧选中了风尘，千钧一发之际，桓门弟子救下了风尘，灭了鬼。”
“从那以后，村子的噩梦就没了，风尘却有了入玄门的念头。”
时镜听到这说：“风尘九岁的事你都知晓，你应当也有大几十岁了吧？”
黑衣人看了眼时镜，笑说：“我确实活得挺久的。”
时镜眸光颤动。
这人的姿态太过放松。
她问：“之后呢？”
“之后，风尘就入了桓门，但他第一次试炼，就吓瘫了，”黑衣人跟说书人般说着话，“他太怕死了，所以他选择了去执事堂。”
“在执事堂待了两三年，他越来越想进试炼，他自个也说不清自个的念头，又怕死，又想去试试。”
“直到他接触了模拟试炼，不会死的试炼。”黑衣人望向那间关着的门。
时镜倒是理解风尘的癖好。
有的玩家对过副本有瘾。
虽然副本可怕，但真正通关时，却会产生异样的快感。
就像看恐怖血腥电影，明知自个会被吓到，会做噩梦，却还会在某一刻想去试试。
其实她自个也有瘾，比如她闲久了就会想过副本，总觉得不进副本，身体会生锈。
“所以你给了他石头？”时镜说。
黑衣人将视线再次转到时镜身上，“没那么快。大概是在他成了赤脉的脉主后，这浑明殿仅有的十几个试炼，都被他过腻了，我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并送了他几颗新的石头。”
没想到，风尘瘾这么大。
而且瘾这么大，都没敢进真副本，这是真爱玩又怕死。
“你的石头，从哪来的？”时镜问，“你对浑明殿的法器很了解。”
“当然了解，我的石头就是它的一部分，”黑衣人应道：“你应该见过浑明殿的法器吧？有推石山，试炼安置座，你有看到产出石头的东西吗？”
他自问自答道：“没有吧？只有那十来颗快要报废的影石。”
“其实它还有一部分。”
说着，黑衣人从袖口掏了掏。
等他松开手，地上就多了尊灰扑扑的石像。
石像狮首兽身、头顶双角、肩生双翼。
看样子黑衣人的袖子还是对方的道具空间。
“镇墓兽？”时镜看着石像说。
黑衣人挺友好地点头，“是，此像常被用作镇墓兽。但在这，它用来生产【魂石】，它和浑明殿的推石山本该是一体的。”
“魂石？”时镜微笑道：“桓门用来存储试炼讯息的，是叫【影石】。你给风尘的叫【魂石】。”
“我很喜欢能认真倾听的人，”黑衣人夸赞道：“【魂石】跟【影石】确实不一样。【影石】作用于试炼，试炼者带着它入内，它会记录试炼者的经历，讯息零碎，即便被推石山处理过，生成的模拟试炼也很无趣。”
“不像【魂石】，直接将试炼之主存储其中，试炼更完整，逼真。”
“什么叫将试炼之主存储？”时镜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郭崇还活着吗？”
“郭崇？”黑衣人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忆，“你说得是那对客栈里的爷孙。”
他笑道：“他本来应该死在大雪里，托我的福，他永生了。”
见时镜蹙眉。
黑衣人炫耀道：“其实每种生命都能形成一场试炼，只要将这个生命的全部意识转移到石头里，他就能永远活着，活在被转移走意识的那个年岁，从而永生。这就是魂石的作用。”
“存储了一个人全部意识的魂石，再经过推山石的加工，就能形成一个以这个人经历为基底的试炼，贪嗔痴爱恨皆能成试炼。”
“当然，不止人可以，其他活着的存在，也可以转移进魂石。”黑衣人摸了摸自个的石像。
时镜听到“意识转移”，想到了她曾经历过的一个副本。
副本背景是高科技时代，人类可以将人的意识提取并转移，濒死的人不用再畏惧身体的死亡，他们的意识会被存储到别的地方。
但那个世界的意识转移被滥用。
玩家一进副本就死亡，意识直接被副本安排散落在各个地方。
比如时镜一进去就被高空坠物砸晕，意识落到旁边服装店的假人模型上，亲眼看着自个的尸体被救护车拖走。
玩家们需要通过完成各种小游戏来获取转移机会，不停转移自己的意识，直到在自个的身体死亡前，转移进自个的身体里。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身体死亡，玩家的意识就会永久逗留在副本里。
那下场简直比直接死亡可怕，玩家可能是个永远无法发声的玩偶，可能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是任何东西……
而现在，黑衣人的表述很清晰。
郭崇被埋废墟后，意识被黑衣人转到了石头里。
也因此，地下室光柱里的郭崇是年轻的乞儿样子，因为他永远活在了那个年纪。
时镜望着黑衣人，问：“意识还能转移出来吗？”
黑衣人愣了下，“那还真不知道呢，至少我的法器是做不到。”
他问：“你是要救那个叫郭崇的吗？”
时镜没有应声。
黑衣人说：“其实我能帮你，生死这种事，巫阙……”
话音未落。
刀风掠过。
时镜的刀刺中黑衣人的身体，却在下一瞬，发现眼前的人犹如恶鬼的鬼影般，扭曲、消失。
身后传来声音，是男人在继续方才的话。
“还是有些法子的。说起来，你需要我的帮忙吗？领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