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思绪了片刻,宁瑜便把目光投向杨岳,
“老头,虚虚实实你可懂?把城中所有过冠礼的男丁全部集中起来,分发甲胄军械,到城外列阵!”
“哈?”杨岳瞪大眼睛,“大将军,那些皆是未经训练的平民,你让他们去倒腾物资做点买卖,他们是个中好手,让他们拿刀?”
“许多人连杀鸡都不敢,你这是要是杨家绝后吗?”
“蠢货!”宁瑜瞪着他一眼,“现在就凭这一千来号人,如何挡住对方?莫非你还想学诸葛孔明坐于城头弹个琴?”
“那要守城,上城头便可,何须出城野战?那....”
“所以说你是蠢货,这些人不会砍人,会拿刀吧?能听懂人话吧?出去列战阵是为了吓唬敌军,敌军怎知他们是临时征召的平民?”
“吓唬敌军?”
“正是,敌军两路人马面和心不合,只要咱们摆出数千之众,依托城墙,列阵于城门,他们便不敢轻动!”
“那万一对方是个愣头青直接攻城呢?”
“那就打呗,大不了焚城,也不给敌军留下一粒粮食!”
杨岳差点没气晕过去,抬手指着他,
“你...你....死的不是你宁家之人,你倒是一点也不心疼,我族建起这座城,你可知道花了多少血泪?”
“要行贿多少官员,才能拿到批文?你以为是你想建就能建的吗?”
“好了!”春桃抬手打断,“就这样办,为了防止城中细作泄密,即刻起全城封锁,让你族之人全城搜查,”
“有不认识的生面孔,无论是路过商贾,还是什么人,一律先抓起来!”
随即她深吸了口气,
“征调五千人,以自愿原则,城外列阵...我自当单骑立于阵前,那一千余退回来的士卒上城头,敌军若强行攻城,还可抵挡一二!”
“这...”杨岳还在纠结,宁瑜鄙夷的看着他,“杨老头,此乃性命攸关之际,要嘛吓退敌军,尚有一丝喘息之机,要嘛咱们就弃城跑路,将此城一火燃尽,你选吧!”
“好,好!”杨岳终于下了决心,“老夫这就去安排!”随即又有些没底的看向春桃,“春桃,你给青幽发救援了吗?”
“发了!”春桃呲牙一笑,“八百里加急,放心...苏茹雪接到救援信,定会立刻发兵来援,她可是惦记你家这点家当,惦记好久了,嘿嘿!”
杨岳老脸更黑了,嘴里嘟囔着,“李逍遥那小子,将来要不百倍还给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他怀里!”
“去吧,去吧!”春桃笑呵呵附和着,“你忘了,你家那个孙女,她不是最美的,但绝对是分量最重的,”
“少爷若不扶持杨家,她能一屁股坐晕少爷,哈哈!”
“另外把所有的粮草装车,就算能吓退敌军,这城也得放弃,退往西山州的首府晋阳城,那才是一座坚城,进可攻,退可守!”
“哈?”杨岳都快疯了,“还退?城中可是还囤积的很多雪花银,都不要了?只要粮食?”
“只要粮食!”春桃看着远方,“雪花银填不饱肚子,乱世粮食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晋阳那边还有一万州军,”
“而且囤积的军械也够充足,”
“西山郡守?好像你是的人吧?老头...”
“是!”杨岳立马得意起来,“乃是吾儿.....”见其他人都投来询问的眼神,他轻咳几声,“商贾之家不好走仕途,老夫便让他冠母姓,以她家的身世去走仕途...”
“背后老夫可是出了大力气,才给他堆到这个位置!”
“行了!”宁瑜催促着,“人老了就喜欢吹年轻的事?赶紧去...军情紧急!”
应付走这个老头,陈清婉才插话,“宁大将军,许亭与风定边估计被抓了,咱们现在真能吓唬住对方?”
“不能!”宁瑜淡淡一笑,“要是赵光赫亲来,或许能拖延几日,他生性多疑,自己能脑补出很多东西来!”
“但,这次来的是李叙安,这个人没脑子反而会直接攻城!”
“什么?”陈清婉一脸无语,“那你还让杨家之人在城下列阵迎敌?那不是去送死吗?”
“瞎说!”宁瑜斜看了她一眼,“身后就是杨家城,这些杨家之人或者附庸在杨家讨生活的人,会更有勇气,”
“为了守护妻儿老小,他们必须有勇气!”
“让他们战死在城外,总比躲在城里被人当狗一样撵着砍死的好!”
陈清婉已经无语了,心中暗叹,果然...能统领大军之人,连人性都算计在内,真是视人命如草芥了!
她看向春桃,
“春桃,你就别去了,你就带着几个亲兵,那可危险了!”
春桃却是呲牙笑着,
“我当然得去,我立于阵前,才有威慑力,要是我躲在城头上,那才真的连吓都没有吓的必要,对面直接就杀过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
太阳西斜之时,远处已经扬起无数战旗,正浩浩荡荡往杨家城推进!
春桃跳上城垛,眺望了一下,
“来了,传令吹号,打开城门,出城列阵,准备迎敌!”
“春桃!”宁瑶上去抓着她的手,“打一阵子你就先退回来,你可不能战死,事不可为就投降,李逍遥他自会救你,”
“你要战死了,那...整个天启的天空都会下起血雨!”
这个曾被李逍遥按在血水里呕吐的少女,只是笑了笑,提起她的偃月刀,便朝城下走去....
“真乃虎将也!”宁瑜长叹一声,“春桃是何方人士,什么地方竟能出如此英豪,李逍遥那个混蛋是踩了多少狗屎才能捡到她!”
陈清婉看着城下缓缓打开的战阵,低声一语,
“上京城外,一个叫西庄的村子,”
“听说那年李逍遥刚到第三营任都统,偷偷募兵补缺口,才把她给捡回第三营,全村饿死,只剩下她一人!”
“上京城外?”宁瑜一脸不可思议,“繁华盛世,竟会发生饥荒,官府不救灾?他们为何不逃荒?”
“是啊!”陈清婉也是摇头苦笑,“大将军久在边军或许不知,不是不逃,是逃不出去,都逃荒了哪来的灾民?”
“没有灾民,”
“那些官吏如何上报朝廷要赈灾粮?”
“只有灾情持续,赈灾粮才能持续,反正最多就是饿死些无关紧要的村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