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随着苏绵绵到了档案室。
远处看去，那栋楼隐藏在校园深处，灰白色的外墙爬满枯藤，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旧骨架。
门前两盏老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地面影影绰绰。
众人走到门口站定，苏绵绵手指刚碰上门，那扇沉重的铁门竟自动打开了，发出一声摩擦声。
众人面面相觑。
老张低声说：“这门……怎么自己开了？”
震虎皱眉：“小心点。”
苏绵绵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碰”的一声，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外边传来老张几个人紧张的声音：
“绵绵，没事吧？”
苏绵绵惊呼一声，打量周围的环境，与昨晚没有什么不同。
档案室里依旧安静得过分，书架林立，空气中漂浮着纸和尘埃的味道。
她镇定下来，对着门外的人说：“没事。我等下就出来。”
“要是觉得不对劲就马上出来！”
“我们在外面等你，别逞强！”
门外传来几人放心的回应和叮嘱：“注意脚下，别碰奇怪的东西。”
“有事就喊我们！”
苏绵绵深吸一口气，走到C区第三架底层，拿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放着一个档案袋，上边写着“绝密”，封面上写着“校园基础建设”。
苏绵绵翻开第一页，就被开头的字眼惊住：毕业后留校，参与校园建设，重塑为基材。
她惊愕间撞倒架子，被赶来的纪寒一把捞入怀中。
那一刻她听到了他胸腔里沉闷的心跳。
苏绵绵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抬头看人。
纪寒的短黑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眉骨高挺，眼神锐利。
他穿着深蓝色的学生会制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
苏绵绵：“你怎么在这。”
纪寒把苏绵绵往怀里搂了搂，声音低沉：“当然是等你啊。”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的甜香。
那动作带着满足的神情，胸膛微微起伏，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掌在她后背缓缓抚过，动作温柔却带着克制的占有欲。
苏绵绵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痒，声音软软的问他：“这个档案写的是什么意思。”
纪寒看了一眼，说：“就是字面意思。”
苏绵绵心凉了半截：“所以从未有人毕业？”
纪寒沉默片刻，才低声说：“有毕业的，只不过是留校建设了。”
苏绵绵的愤怒和震惊让她想要推开他，纪寒看着苏绵绵质问的眼神，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心里顿时一紧。
他手臂收紧，把她更紧地按在胸前，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和哄劝：“别动……听我说。”
苏绵绵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纪寒慌张地抬起手，轻轻擦着她的眼泪，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别哭……”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苏绵绵红着眼睛抬头看他，声音带着哭腔：“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唇瓣停留了片刻，像在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规则是我制定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可没有这些规则……都得死。”
苏绵绵震惊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纪寒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按压，像在安抚她，又像在给自己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带着久远的沉重：“这所学校……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动作带着一丝疲惫的亲密：“最开始它只是一所普通大学。后来地底的东西被挖出来了。于是系统开始运行，规则开始生效。”
苏绵绵看着他：“……谁定的规则？”
“最开始是校长。后来是我。”他的视线没有躲开，“我接手学生会的时候，规则已经运行了。我能做的是让它有序，让该死的人死得慢一点，让该留下来的人……留得久一点。”
苏绵绵低头看着手里的档案袋，又抬起来：“那‘重塑为基材’呢？是你定的？”
“不是我。”他回答得很快，“但我接手之后，每一届‘优秀毕业生’的档案末尾，都会自动生成那一行。它一直在吸收养分......”
外面的人许久不见苏绵绵出来，传来敲门声。
“绵绵？没事吧？”
老张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隐约还能听到震虎使劲声，像在准备什么重物，随时要破门而入。
纪寒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摸了摸苏绵绵的脸。
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又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像在留恋那点甜香。
“去吧。”他松开她的腰，声音低哑。
苏绵绵低头把档案袋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准备开门的她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纪寒，纪凌的事情你……”
转过身，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之前桌面上纪凌的档案袋已经没有了。
苏绵绵推开门走出去。
迎接她的是老张他们准备破门而入的道具。
还有震虎手里握着从走廊捡来的铁棍，安安紧张地站在旁边。
“绵绵！”老张松了口气，震虎把铁棍扔到一边，“你没事吧？我们都快急死了！”
震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却只闷声说了一句：“下次别一个人进去。”
安安扑上打量着苏绵绵，小声说着：“吓死我了……”
苏绵绵轻轻拍着安安的背，声音软软的：“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没事就好，真怕你在里面出什么意外。”老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苏绵绵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从大衣口袋里滑出，将档案袋拿了出来。
“里面……写了什么？”安安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苏绵绵的袖口。
苏绵绵抬起眼睫，目光扫过几人，语调轻柔：“档案上说，这所学校根本没有‘毕业’。所有走到最后的人，都会成为校园建设的一部分，变成这所学校的养分。从建校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真正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