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在缩小。

黑暗从边缘往中间缩，慢慢合拢。

林风的意识体悬在缝隙前，暗红光芒时亮时暗。

没时间犹豫了。

他聚起全部魂力，对着那道头发丝宽的裂缝，一头撞了进去。

刚进去，四周就传来恐怖的撕扯力，要把意识体扯碎。

还有那块冰凉的天道意志碎片，卡在缝隙中间，散出“抹除异常”的波动。

林风咬着牙。

“吞！”

体内，吞天式的劲还没过去。

他强行催动，意识体表面张开暗红漩涡，疯狂吞着周围的混乱能量。

撕扯力弱了些。

天道碎片的阻碍，也被吞掉一小半。

缝隙被硬生生撑开，从头发丝宽，扩到手指宽。

他继续往前冲。

外界。

古兽突然低吼一声。

它抬起前爪，爪心流着银白色的光。

光很纯，有古老的星辰味。

它把光慢慢推向星墟入口。

入口处原本乱晃的星光，碰到这道光，渐渐稳了下来。

空间波动也平了。

入口边缘，还冒出一圈柔和的银白光晕，照亮了附近几丈远的地方。

苏璇一直抱着林风。

她感觉到林风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急。

忽然，林风的眼皮猛颤。

七窍突然渗出血，眼角、鼻孔、嘴角、耳朵，都有血往下流。

但他胸口那股一直乱飘的能量波动，正快速聚到一起。

墨辰蹲在旁边，手指搭在林风手腕上，脸色很重。

“魂力在涨……不对，是往回聚！他的意识要回来了！”

雷震撑着身子站起来，挡在众人前面，盯着星墟入口和古兽。

“那家伙在帮忙。”他低声说，

“它在用本源星辰力，稳住通道。”

杨锐攥着银枪，手心全是汗，和其他几个参赛者，也紧张地盯着这边。

缝隙里。

林风已经冲过了一半。

天道碎片的阻碍越来越弱，最后“噗”的一声，被他彻底吞了下去。

但空间的撕扯还在。

每往前挪一寸，魂力就耗掉一大截。

意识体开始变浅，暗红光芒越来越弱。

不能散。

散了，就真的没了。

他想起烬爷最后说的那句话。

“归……”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魂力都用上。

冲！

“嗡——！”

像是穿过一层薄水膜。

冰冷感没了。

撕扯力也消失了。

无尽的黑暗星空，一下子远了。

他“看”到了光。

听到了声音。

闻到了血腥味和尘土味。

也感觉到了身体的重量，还有胸口骨头断裂的剧痛。

他睁开眼。

眼前先是模糊，接着慢慢清晰。

苏璇的脸，就在头顶上方。

她眼睛红着，却没哭。

“林风？”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林风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

血从嘴角流下来，咸滋滋的。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接着是胳膊，再是腿。

全身都像被碾过，没有一处不疼。

但意识很清醒。

彻底清醒了。

而且，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看”向四周。

不只是用眼睛看。

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星辰之力，银白色的，像无数细流。

能“看”到星墟入口那圈光晕里藏着的古老封印规则。

能“看”到古兽体内，那股又强又带着悲意的“星孽”本源。

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塌掉的山体下面，有几道灰黑气息在慌忙逃窜——

是赵无极和黑袍人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视觉。

是感知。

一种全新的、更厉害的感知能力。

融合了天道碎片里关于星辰和封印的规则，还有吞天式那种能抢夺一切的霸道感悟。

暂且叫它“窥天”吧。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苏璇赶紧扶着他。

“没事吧？”她问。

“死不了。”林风抹了把脸上的血，

“烬爷他……”

话没说完。

星墟入口那圈银白光晕突然猛闪起来。

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入口附近的碎石、尘土、断了的兵器，全被吸了过去。

林风等人离入口不到十丈，根本来不及反应。

“抓紧！”雷震吼了一声。

但没用。

吸力太强，像无形的手，拽着所有人往入口拖。

古兽低吼着，四爪抓地，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

可它也没顶住。

身子一晃，也被吸得往入口挪。

林风只来得及抓住苏璇的手。

眼前一花。

景物飞速倒退。

接着是失重感，身体一个劲往下坠。

耳边风声呼啸，还夹杂着杨锐的惊呼和闷哼。

然后，“噗通”一声。

不是摔在地上。

像是掉进了什么东西里。

可那不是水，是银白色的，温温的，满是星辰之力。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塌了的山顶。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地方。

地面不是泥土，是流淌的银色“星河”，踩上去软软的。

空中，飘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

大的像山，小的像屋子。

它们静静地飘着，表面坑坑洼洼，泛着暗幽幽的金属光。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有几道接连天地的星光龙卷，慢慢转着。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光来自地面流淌的星河，还有空中那些残骸散出的微光。

很静。

很阔。

也很古老。

这才是真正的“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