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往东三百里,有一处道韵灵穴,对滋养神魂亦有奇效。师姐若是不嫌弃,我二人可护送师姐前往。”
清璃残魂闻言,那张破碎虚幻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激动之色。她正要开口应下——
“倒也不必麻烦二位道长了。”
一道柔声细语的女音,毫无征兆的在峡谷中回荡开来。
张元通、张元清面色骤变,当即催动雷法道韵,湛蓝雷光轰然炸开!
然而,他们的反应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二人催动雷法的瞬间,脚下那片碎石地面猛然翻涌起来!无数条暗紫色的枉死城尸藤从地底钻出,速度快得惊人!
藤蔓如灵蛇般缠上二人的脚踝、小腿,藤身上的鬼毒刺破开道袍,将一股股腐蚀血肉神魂的鬼毒注入二人体内。
“这是什么东西——”
张元通惊怒交加。
他双掌猛然一合,唤出一套雷针法器,化作万千尖细雷芒向外炸开。
欲强行破除脚下藤蔓。
可恰在此时,一团浓稠如血的阴煞鬼雾从峡谷暗处翻涌而出。雾中隐隐可见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那身影越来越清晰,却是一尊身着血裙、面目苍白如纸,却又极为妖艳的女鬼。
女鬼现身的瞬间,一股解形后期的恐怖鬼压如海啸般席卷整座峡谷!
正是若初。
她那双血色眼眸冷漠的扫过张元通二人,红袖轻扬,数十道血色鬼爪撕裂虚空,铺天盖地般朝二人当头抓下!
“这是……解形后期的阶位鬼物?!”
张元清面色大变,他一边催动雷光抵御脚下的尸藤,一边急声道:“师兄!这女鬼修为太高,不可正面硬撼!你我联手,以玄雷咒法克制她的鬼身——”
“明白!”
张元通暴喝一声,雷针法器已然震碎缠绕周身的尸藤。
旋即,他双手掐出一个玄奥法诀。刹那间,他周身雷光凝聚成一道高达三丈的雷罡法相,雷光如甲胄般覆盖全身。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电虹,主动迎向那铺天盖地的血色鬼爪。
张元清则是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若初的侧翼。
他右手剑指一引,身侧便飞出三道通体漆黑的剑形法器,旋即剑身流转起漆黑的古怪雷纹,齐齐引向了若初。
“邪祟受死!”
三道雷剑同时激射而出。
二人配合默契,亦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若初的修为显然高过那暗藏土中的花草尸。但鬼修之身天生被雷法克制!只要以雷法强攻,逼她露出破绽,便有机会扭转战局。
届时进可攻,退可逃。
然而——
三道雷剑、张元通所化的电芒即将破入若初阴煞鬼气的屏障的瞬间!那件血红长裙之下,却是猛然泛起了一层莹白玉光!一枚玉甲片飘然而出,刹那间化身一套白玉甲胄,附着在若初魂体之上。
雷韵法器的威能触及甲胄瞬间,便化作了虚无!
“这是何物?!”
张元通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肉身硬上,此刻电芒尚未收回,若初的鬼爪已然穿过破碎的雷光,狠狠拍在他胸口!旋即密密麻麻的鬼爪如蜂群般将之环绕、包裹,刹那间断绝了此人的一切生路。
另一边,张元清的处境同样是急转直下。
漆黑雷剑对这女鬼毫无用处,此刻师兄张元通又已然身死,他继续留下,与等死没任何区别!此人也是果断,当即脚踏黑剑,剑刃调转!脚下雷芒闪烁,欲催动秘法逃遁。
可刚飞出不足二十丈!
崖壁上层层叠叠的紫黑藤蔓便轰然落下,如巨网一般将之笼罩其中。
一道慢声细语的娇柔女音从那藤蔓之间的传来,“小道长是不是把我忘了?”
张元清顿时惊得面无血色。
手掐法诀,正欲施展雷法、法器破开藤蔓!却见藤蔓之间散开阵阵粉雾香风?那香风竟无视了少年的护体雷芒,将那其瞬时笼罩其中。这少年当即神态迷离,眼神涣散,旋即七孔喷出血雾!身子如断线风筝般直直坠落下去。
“呵……这定力,不足封兄万分之一呢。”
一阵轻笑声中,无数枉死城尸藤同时从地底涌出!
将张元清的四肢、躯干层层缠绕,尸毒、鬼毒如潮水般涌入经脉!眨眼间,那具少年身躯便化作了干枯躯壳,再无半分生机可言。
双方的斗法,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清璃的残魂悬浮在半空中,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她那神魂好似是坐了一趟过山车,那张虚幻面孔上之前的庆幸与激动,此刻早已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她想逃。
可周遭蔓延开来的尸鬼阴煞,已明确告知清璃——这绝无可能!
数息后,峡谷中的阴煞血雾渐渐散去。
一道身影从峡谷暗处缓缓走出。
墨绿尸雾缭绕周身,藤蔓织就的残破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那张面无表情的炼尸脸孔上,一双碧绿尸眸冷冷的盯着半空中那条缕摇摇欲坠的残魂。
赫然是封桀的炼尸之身。
“清璃道友,真是……出乎意料啊?”
封桀开口,语调淡漠,不疾不徐。
清璃却是语调微颤抖:“尸藤……不,封兄……”
封桀冷淡一笑,随后缓缓抬起藤蔓所化的右掌,隔空一摄!
一团尸鬼阴煞化作无形大手,将清璃那缕残魂牢牢攥在掌中!旋即,拉至面前咫尺之距。
“好手段啊?”
封桀碧绿尸眸中泛起一丝令人心底生寒的好奇,“道友当初被炼成蛊奴,我亦是心痛。可是我确实没想到,你竟能在道胎老祖手中死里逃生?险些把我也骗过去了。”
这时,封桀话锋一转,阴森一笑:“我依稀记得,道友承诺过,离开千扯幽狱后会给我封某大好处……怎么,你在我手中待了那么久,却又始终不敢露头?莫非想着言而无信,白拿封某的好处?”
说到此处,那双碧绿尸眸中的冷意几乎凝成了冰碴,“如今你我皆是逃出生天,该给本人一个交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