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爬到一楼，还不能歇着，得赶快去买饮料。

自动售货机的水，比外面贵五毛钱，饮料贵两块。

这点小钱对程焕焕来说不算啥，但那是给自己花，现在是给宋玉梅和程青山买东西，那就不行了，贵一分，都是天大的冤屈。

程焕焕咽不下这口气，给自己买了更贵的饮料，一口气灌下去，打个饱嗝，这才心理平衡，赶紧回负三层去。

电梯依然很挤，不过一楼这里可没有程青山，程焕焕啥也不怕，插队挤到电梯最里面，定海神针似的往那一站，谁也别想拽她出去，额，一般人也真拽不动她那么大一坨。

程焕焕任凭那些人骂骂咧咧，说她插队，她才不管，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要是在走楼梯下去，程青山估计都等不及了。

到负三层，从电梯出来，程焕焕故意跑了几步，弄成来回路上都十分紧张的样子，气喘吁吁的回到了程青山和宋玉梅跟前。

“我，我回来了，电梯特别挤，我就没坐电梯，怕你们渴着，我来回都跑的楼梯。”

说完，等表扬。

宋玉梅要是懂事的话，就该把水和饮料的钱给她。

至于程青山，算了，不指望了。

不料，宋玉梅和程青山正眼都没看程焕焕，俩人正在讨论张志远这次用的靶向药，自顾自的说着，顺手接过了水和饮料，拧开瓶盖就喝，没人跟程焕焕道一句辛苦。

程焕焕气的头顶冒烟，也不敢表现出来。

更可恨的是，她一回来，宋玉梅就不跟程青山讨论靶向药了，她想偷听都没机会。

医院也不对，整个走廊就一个长椅，被程青山和宋玉梅霸占了，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刚才假装着急跑的那几步路，好像扭到脚踝了，特别不舒服，也不敢吭声，还只能站着。

好容易张志远化疗完出来，脸色似乎不太好。

宋玉梅关心的问，“志远哥，你觉得咋样？”

程青山宽慰，“别担心，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别总想着自己的病，该吃吃该喝喝，我家那边不是有个百年老店吗，又重新开张了，走，今天中午我请客。”

程焕焕嫌路远，更怕和上次在医院遇到，一起去吃饭，她还要端茶递水，刚想说她先回家了。

程青山就瞪她，“你不是说你跟着来帮忙的吗？赶紧去预约下次化疗啊。”

程焕焕只好跑前跑后的处理各种手续，程青山着急走，她都来不及问医生张志远到底用的啥靶向药。

出了医院，程青山直接招手叫了两辆出租车，他和张志远两口子一辆，另一辆是特别贴心的，给程焕焕叫的。

因为程焕焕那个吨位，根本没法和他们挤一辆。

程焕焕只好上车。

到了百年老店，程青山直接让着张志远和宋玉梅进去，回头吩咐程焕焕，“给人家车钱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程焕焕欲哭无泪，只能掏钱。

都到这里了，没有回家的道理，只能跟着进了饭店。

程青山已经和张志远点好了菜，为了给张志远补身体，全都点的最贵最好的。

“我以前经常来这家店，手艺一绝，亲家，亲家母，今天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

程焕焕记得小时候来过这家店，后来不知道为啥关门了，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她也馋。

可注定她不能安生吃顿饭。

真的和上次吃饭一样，她得帮忙端茶递水，吃菜也不敢像在宋玉梅家一样，第一个下筷子，还在餐盘子里挑来捡去的，只敢夹自己跟前的，远处的菜都不敢伸筷子。

最坑的是，吃完饭，程青山为了让张志远彻底放宽心，要带他去一个病友协会，也就是几个病友组成的一个小团体，专门交流病情，相互鼓励。

张志远巴不得跟病友多交流，宋玉梅也要跟着去。

程青山朝着程焕焕一挥手，“你把账结了，就不用跟着我们了。”

程焕焕还得赔着笑，“不用我帮忙了？有事喊我就行。”

程青山嫌她烦，没搭理，跟张志远和宋玉梅走了。

服务员把账单拿来，程焕焕一看，爆粗口，竟然要三百多。

“等下，我得对一下菜单，看看你们有没有少上菜。”

挨个核对菜品。

还用手机上的计算器把菜的价格计算了一下，一分钱都不差。

都没法找理由说菜不好吃，不给钱，因为程青山和张志远两口子几乎把菜都吃光了。

程焕焕都纳闷了，“肝癌晚期，化疗，还那么能吃？”

没办法，如数结账，即使没地方报销，也让人家给开了发票，就是要多给店家找点事做。

出了饭店，程焕焕就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昨天中午上的班，二十四小时，应该今天中午下班，但要帮一个家里有急事的同事顶班，所以得晚上才能下班，一宿没睡，现在正犯困呢，还是接了电话。

程焕焕不是装的，是真哭了，“老公，你爸……”

张书平差点吓死，张志远不行了吗，死了吗？这么快？

程焕焕咬牙切齿，“你爸，跟你寡妇妈，我们在外面吃饭，他们吃了我三百块钱，三百块啊！”

“你一个月才几个钱，他们一顿就三百块，根本不体谅你上班辛苦，老公，还是我对你最好，你说是不是？”

张书平依然惊魂未定，不是张志远死了就好，不是就好。

程焕焕急了，“我问你话呢！”

张书平总算回过神来，“哦哦，你说的都对。”

程焕焕依然心理不平衡，“他们是长辈，理应照顾咱们小辈，竟然厚着脸皮让我掏钱，老公，我也要去下馆子，要吃回本来。”

张书平早就无所谓了，“你爱干啥就干啥吧。”别嚯嚯他就行。

程焕焕忽然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张书平心说，你特么的快点死吧。

程焕焕刚才只顾着伺候几个老不死的了，自己根本没吃饱，立刻打车去了市中心她最喜欢的大饭店。

红烧蹄膀，炖牛肉，饭后还去了蛋糕屋吃奶油蛋糕，总算弥补了小心灵。

饭后就在市中心逛街消食，一直逛到接小可爱的时候，去学校接了孩子回小区。

每天这个点都是下班高峰期，小区里特别热闹。

程焕焕拉着小可爱，直奔邻居最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