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张宣传传单。标题“新奴隶法”几个字赫然入目。

内容大概是呼吁奴隶与奴隶主解除关系。为奴隶取得自由人身份这些。

他想象一下乌鸦拿着这个纸去找安德的样子,乌鸦的天真愚蠢的发问,安德的表情应该如何。

春山忍了又忍,嘴角颤抖,最后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乌鸦问他笑什么。

“笑你是小文盲。”

“认识两个字了不起喔。我再怎么文盲也是你的主人呢!”

春山对此没有异议,很乖巧地答应,笑着回答乌鸦:“好的,我的主人。”

春山的教学小课堂多安排在深夜或者清晨。在他们结束工作或者开始工作之前。

乌鸦学东西很快。毕竟是安庄最厉害的护卫之一呢。

其实乌鸦不认可“之一”这两个字。出于客观评价,春山坚持加上。

不过,乌鸦这个人咬定了春山会对他心软,经常学点东西就对春山撒娇耍赖要奖励。

今天说天气太热了没心情,让春山拿着笔和纸板和他在床上躺着学。

明天说晚上好饿啊我们要不要先去厨房搞个鸡腿吃。

乌鸦没想到春山居然是个温柔又严厉的老师,一方面,他对乌鸦的要求都会满足,另一方面,他在教乌鸦这件事上可谓严厉到苛刻。

又一次因为写错笔划后,春山让乌鸦伸出手,他要用戒尺打他的手一次以示惩罚。

乌鸦嘟嘟囔囔不情不愿,抱怨说他跟安德去上过课的,虽然奴隶不能进教室,但也在教室外面远远地看过老师上课。

老师们都没有这样打过安德。

春山气笑:“谁敢打安德?”

乌鸦理直气壮:“我就敢啊。”

春山想安德也是活该,他对乌鸦的纵容到了离谱到地步,那被乌鸦打也是他应该承受的。

春山挥戒尺看起来很大力,实际上落到手上就是不痛不痒的几下。

乌鸦皮糙肉厚几乎没感觉。但他还是假装很痛,和春山讨价还价,说:“少打几下呀,春山你怎么对我这么坏!”

春山把尺子撂在桌上:“以前小时候,如果做不对,我们都被罚得很重。你都没见过真正的坏。”

春山很少说起自己的事情。乌鸦听他起了个头,连忙凑过去,眨眼点头摸摸他的手臂,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乌鸦对春山可太好奇了,可惜这个人不爱说话。他问:“也是打戒尺吗?”

“各种各样。戒尺也有。”

“也会经常打你吗?”

乌鸦觉得春山很乖,很多事情也做得很好。那些什么习什么的,应该没有理由打他。

而且春山是他的人,其他人凭什么打他。

乌鸦看见春山的表情变得委委屈屈,嘴角往下走了一点点,春山说:“会呀,因为我做得不好。”

春山说完,又抬眼看乌鸦。

乌鸦怒火蹭地一下就脑门冒,虽然根本不认识什么教习,但他打算去找安德,让安德惩罚那些打春山的人。

他将春山的手拽过来,摊开手心。春山的手骨骼分明,不太硬,软软的,但握刀处有茧,春山连手都和安德的很像。

春山拍拍乌鸦的手背:“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只有经过了严苛考核才能成为影子。”

“如果没有通过呢?”乌鸦这样问。

春山脑子里闪过很多张脸和姓名。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然后又突然没有一声告别地消失的人。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是没有然后的。

在安德的庇护下长大的,被宠爱的奴隶不会懂得,遥远的小安城,被选中为影子的孩子们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才能存活下去。

想到这些,现在春山是真心露出多愁善感的表情。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变淡,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

乌鸦不喜欢看见春山露出这样的表情。

春山低顺的眉眼本身就让他看起来时刻进行着一些悲伤的沉思。而当他真的在思考一些难过的事情时,他就像一尊玻璃,一碰就会碎裂并发出清脆的呻吟。

“春山。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