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出租车沿着滨河路平稳行驶，路灯光影交替扫过车窗，映出星晨凝着的侧脸。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抵着下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河边，和黑羽快斗凑在一起梳理的线索。

“西尾枪杀案，表面证据都指向伊东末彦？”星晨当时先开的口，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黑羽快斗靠在护栏上，晚风掀着他衣服的下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我托警界的朋友翻过卷宗，现场对面那间厕所里找到了他的鞋印，他当天穿的外套袖口也检出了火药残留。”

星晨微微抬眼，快斗哪里来的警察朋友？

黑羽快斗继续道：“现场回收的八枚弹壳，和那把AR-7步枪的弹匣容量、弹道痕迹也完全对得上。”

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但是——”

星晨抬眼：“有问题。”

“步枪的瞄准镜上，沾了一点睫毛膏。”黑羽快斗指尖比了个极小的手势，“量非常少，鉴证科初检差点漏了。应该是有人凑上去瞄准的时候，眼尾蹭到的。”

“那款牌子很小众，色号也偏门。”

“我查了伊东和西尾身边所有相关女性，只有一个人用同款，清水丽子。”

星晨眉峰微挑：“就是案发后自杀的那个女人。”

黑羽快斗：“嗯。她是当年横滨海洋大学犯罪研究社的女神级人物，和西尾、伊东都走得极近。毕业之后直接进了伊东的公司，做秘书室长。”

星晨点头，又皱起眉，“运钞车抢劫是伊东和西尾合谋没跑，伊东或许有灭口西尾的动机，可清水丽子呢？她犯不着动手杀人。”

黑羽快斗接过话头，语气沉了几分：“事务所的老员工说，西尾一直对她纠缠不清，职场骚扰了很久，她反感得厉害。”

“警方后来就是以瞄准镜上的睫毛膏、还有她案发时不在场证明有漏洞为突破口，对她审得特别严。但她到最后都没认罪。”

“然后九月十五日，她跳海自杀了。”

“遗体一直没捞到，那片海域海流又急又乱，警方判断生还概率几乎为零。”

“是吗，她大概率一应该没死。”

“嗯？为什么。”

“直觉。”星晨总不能说，这种事情他也做过。

黑羽快斗看着星晨，轻笑一声：“是吗，那还希望你的直觉不要实现，不然也是麻烦事。”

“伊东从医院失踪，就是在她自杀二十天之后。两个嫌疑人先后消失，案子就彻底成了悬案。”

说到这儿，黑羽快斗忽然嗤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伊东失踪后，远东事务所很快就破产清算了，最后接手收购的，是深山商事。”

星晨瞬间反应过来：“就是你要偷宝石的那家深山美术馆的母公司。”

“bingo。”黑羽快斗打了个响指，“深山商事的社长深山总一郎，还是他们犯罪研究社大四届的前辈。”

“听说伊东上学的时候就特别信任他，什么事都找他商量。”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起来也是倒霉，我那天潜入深山美术馆拿宝石，在逃跑的路上正好和他们的逃跑路线一致。”

“现在想想都后怕。”

“被我看见了脸，他们当然是想杀人灭口了。”

星晨淡淡瞥他一眼：“你向来不用枪，那天开枪的是他们。追着你打，无非就是怕你认出人。”

“可不是嘛。”黑羽快斗摊摊手，一脸无奈，“从那之后，我每次行动都能撞见这帮人，追着我满世界跑，简直阴魂不散。”

出租车猛地颠了一下，星晨回过神。

窗外的路灯拖着暖黄的光晕飞速后退，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睫毛膏、深山商事、“自杀”的清水丽子、消失的伊东末彦……

线索已经隐隐串成了一条线，但还缺最后一环。

证据估计就是睫毛膏，真正的凶手只有她，她才能做到这一点，那也就说委托人应该....

星晨心中已经略有猜测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连震了好几下。

星晨掏出来扫了一眼，是服部发来的一连串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文字打得又急又乱：

“大事不好！刚才毛利大叔打电话来，说他找到重要证人了！”

“有个保洁阿姨作证，西尾遇袭当天，她在对面大楼听见那间厕所里传来好几阵金属碰撞声，之后就看见伊东抱着个高尔夫球包，慌慌张张从厕所跑出来！”

“大叔现在觉得案子彻底破了，正往委托人住的红砖酒店去，说要当场揭露真相！”

“要是搞错了可就全乱了！晨，你现在离红砖酒店最近，先过去拦住大叔！别让他乱讲！”

星晨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指尖飞快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抬眼看向驾驶座的司机，嘴巴抿了抿。

下一秒，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小孩子的颤音，还裹着点哭腔：“叔叔……能不能开快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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