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R”这个发音古怪的词，章雪鸣从前没听人说起过，却奇异地能够理解它的意思。就像自记事起，每到生辰的第二日，她的脑子里就会多出来的那些功法、武技和时下被蔑称为旁门左道的一些东西。

她看着大荧幕上妖圣那张圣洁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庆幸地轻轻吁了口气。

还好，她这张脸再美也就是贵气大小姐，不像对面那位，直接能供上神龛每天三柱香了。

章雪鸣犹豫了一下，实在不想对自己的这位“前世”用敬称，索性以“妖圣”代替：【现在是只能我听妖圣说，还是妖圣能同我交流？】

妖圣嘴角弧度微妙地勾了勾：【这是我入凡前留在永恒同伴岁岁这里的一缕神念，可为你答疑解惑。】

岁岁激动得在空中转圈圈，八条触须甩得飞起，却不敢出声，只是在头顶上刷出一排闪光字体：昭昭的永恒同伴岁岁。

好手段！章雪鸣眼角微抽，只当没看见，直截了当地问对方：【妖圣预计的触发时间是什么时候？】

妖圣言简意赅：【你和冰夷转世间的冰夷秘法循环稳定之后，那时你们至少也满十六岁了。】

章雪鸣眼神微凝，不客气地道：【冰夷是妖圣的，卓翼宸是我的。】

妖圣并未因章雪鸣略显生硬的纠正而不悦，那双淡然如水的眸子里反而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笑意。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坐姿——尽管只是神念虚影，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那份不食烟火的“神性”悄然消融了一角，显露出几分属于“对话者”的鲜活。

【对，卓翼宸是你的。】

没有争辩，没有“本为一体”的暗示，就这么干脆地将“冰夷”与“卓翼宸”割席。

这种态度，反而让章雪鸣心头那点因“主权”模糊而起的毛刺，被无声抚平。

她意识到，这位“前世”，或许真的跟她拥有着同一个灵魂、同一种底色，才会清楚地知道她的忌讳。

不过，这样更好。

章雪鸣乐得不必耗费更多的心思去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直白地问道：【那么，能告诉我，除了我和阿宸间的冰夷秘术循环，妖圣还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吗？比如，这次能影响我到违背本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妖圣语气平静地否认：【别冤枉我，那可不是我动的手脚。】

顿了顿，她又道：【我也是见到你，才敢确认那东西是什么。

那是陨玉，域外天魔的宿体。

哦，域外天魔就是你们常说的白泽，现在应该到……第六代了？

你身边的白洋是第三代白泽，它称我为“主上”。几万年前，它的宿体落到了我的手里，被我用我转化出来的生机之力腌到现在，早就腌入味了……可以信任。】

言语十分接地气，若不是那张脸太过神性，章雪鸣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位圣人嘴里说出来的。

章雪鸣误会了她的意思，惊讶道：【妖圣的意思是，冉遗身上带了陨玉，跟藏在我身上的白洋的宿体产生了联系，进而影响到了我？】

妖圣翘了翘嘴角：【跟白洋无关，它的宿体被隔离的好好的。就算冉遗灵魂里被植入了天魔魂力，再加上他身上携带的陨玉碎片跟朱厌身上的仿版日晷，三者产生共鸣，也唤醒不了白洋的宿体。】

皮这一下，她似乎很开心。

【它们唤醒的是，近十万年前，白帝的神念用规则禁制，封印在你我灵魂核心里的那个“礼物”——白帝印，又称“妖帝印”。】

妖圣揭秘过后，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不确定白帝当时知不知道。但后来，他和他的伴侣建木神树都入了魔，拒绝回应我的联系，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真相在此刻完全浮出水面，所有碎片终于拼合成一幅冰冷而惊心的完整图景。

章雪鸣眼睛一亮，缓缓坐直了身体，盯着荧幕中妖圣那双沉静的眼眸。

【所以，你早就怀疑“白帝印”有问题。】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一切伪饰的锐利，还试探性地改变了称呼、表面看似泰然自若，实则密切关注着妖圣的反应。随时准备道歉和改口。

好在妖圣没有出声纠正，表情也没有不满。

果然没有计较……章雪鸣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但你没办法确定，也没办法取出来。你猜测，倘若白帝印被天道动过手脚，那么祂一定会趁你虚弱的时候唤醒白帝印……这是我出现在人间的目的之一。】

妖圣的眼中仿佛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那是被另一个自己准确捕捉到意图的、近乎愉悦的默认。

【是。】

一个字，重若千钧。

章雪鸣“哈”地笑了一声，嘴角高高扬起，勾勒出兴奋的弧度。

【我明白了！你想让阿宸用云光剑法里的那招“流云飞渡”，从我灵魂里把白帝印剥离出来……】

她就像是棋手看到了绝妙的残局，猎手发现了珍贵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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