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我们不该是盛装出席打他脸吗?(1 / 1)

“得穿好看点。”顾砚辞说,“去砸场子,不能输阵仗。”

“就是!”小宇眼睛一亮,已经在脑子里勾勒画面了。

“嫂子穿那件墨绿色呢子大衣,我哥穿深灰枪领西装,往酒楼门口一站,郎才女貌,那帮人还不得看傻了?林厂长那张脸,怕不是要绿得跟桌上的菜似的。”

自从林希冉住进顾家,顾砚辞就继承了顾家老太太爱给人打扮的喜好,三天两头给林希冉买好看衣服,一个月买的量,都快超过她从林家带来的所有衣服了。

眼看着江语用着林正宏给江曼的生活费,天天翻着花样从商场带回漂亮衣服和首饰,顾砚辞就暗中较劲:我的冉冉也不能输。

渣爹不宠,自有未婚夫宠。

而且他光买不行,还喜欢找老师傅给定做,说是定做的面料比商场的用料好,颜色更纯正,不容易撞衫。他可不想让林希冉和江语穿一样的衣服,她们能是一个档次的吗?

这件墨绿色呢子大衣就是最近给做的,送到顾家还不到一周。

但林希冉自从进了厂,穿私人衣服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土土的工装成了她的标配。

平日里,她头发也不打理,过肩的长发,就随便拿发圈扎个马尾,利落干练。

林希冉摇摇头:“不穿那件!”

小宇叹息:“哥,你看嫂子,你替她买了这么多衣服,她一件也不穿,好浪费哦。”

顾砚辞小声:“那是你没见过,你嫂子跟我出门约会的时候,都穿过。”

小宇被喂了一大口狗粮:“行行行。就我没见过呗。”

其实林希冉心里早有了盘算,她笑着:“你们跟我来。”

小宇:“去哪儿?”

林希冉:“一起换衣服!”

转眼间,他们就开车来到了市里。

知道酒席已经开始,小宇这车开得飞快,生怕他们没到,就结束了。

此时的他们,一一下车,引得路人不得不往他们身上瞧。

这可是市里,哪里是工厂所在地的偏僻地方?

这里的路人都很时髦,不说都穿着商场里的最新款吧,那怎么也是非常得体的。

再看看他们三个,一副土不拉几的模样,好像从什么犄角旮旯的工地里滚过一般。

林希冉,身上换了一件比平时更灰扑扑的工装,袖口蹭着几道油渍,头发故意弄乱了几缕,脚上踩着一双旧解放鞋,鞋边被磨得脱胶。

顾砚辞则脱掉平日里的西装革履,顶着个帽檐都破了的深蓝色帽子,换上一身最普通的工装,衣服大了半号,胸口别着一枚棉纺厂的旧厂徽。

小宇虽然一路上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打扮,但脚步已经跟了上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工装,扯着衣角,笑不出来。

这是从一个工人身上现扒下来的,还有点味儿,他嫌弃地说:“我们穿这样来打脸他们?怕不是被笑掉大牙!”

顾砚辞狠狠拍了小宇一下:“跟着你嫂子就行。”

小宇抓抓头:“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你们是自己的衣服,而我要穿别人的。”

林希冉:“我们都是工厂的人,这衣服是按例发的,你嘛,编外人士,就委屈半天吧。”

其实被扒了工装的那个工人也很无语,他此时在工厂里干活,穿的是小宇原来的好衣服。站在机器旁边,他是这也不敢碰,那也不敢动的,生怕弄脏衣服要赔。

三个人此时穿得灰扑扑地走近“凤凰阁”,那步伐迈得,跟路边下班回来的工人没什么区别,寒酸里带着朴实无华,天真里带着豪迈霸气。

酒楼门口,一个光鲜亮丽、颇有姿色的门童远远就看见他们了,眉头紧皱。

他怕什么,就来什么。

糟了,就是冲他们酒楼来的。

他往前迎了两步,拦住去路:“几位,今天这里办婚宴,私人包场,没有请柬不能进。”

林希冉停住了,伸出食指,指里头:“我找我爸。”

“呵呵,小姐,找爸爸?回家找去。”

小宇的拳头快提上来了:“你怎么说话的?”

门童最是势利,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这家“凤凰阁”的门童,那更不是其他“看门人”能比的。因为时不时还要接待国外来宾,所以会上几种语言是标配。

这里的门童,有的还是大学生呢!

看不起工人那是常态,而且还是穿成这样的“下等人”。

门童像避开污秽一样后退了一步,指着小宇:“什么味儿啊?你多久没洗澡了,去去去!”

小宇尴尬,但不失气势:“怎么?看不起劳动人民?”

林希冉:“我爸在里头呢,我要进去找他。”

门童:“你爸是哪位?”

林希冉:“林正宏。”

门童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忽然间大笑:“你是林厂长女儿?别骗人了!林厂长女儿我见过,现在就在里头坐着等开席呢。”

林希冉站在门口没有动,郑重道:“我就是他女儿!”

门童的目光在她的工装上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她身上哪里有“厂长女儿”的痕迹,根本没有找到:“别来闹事啊,这位人物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林希冉就料到会这样,索性撒泼打滚起来:“我真的有急事要找我爸……”

她的声音拉得很高,周围的人都已经注意到了,有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门口。

“让我进去吧,这是我爸爸的婚宴,我还不能进了?”她的声音发颤,眼眶开始泛红。

顾砚辞忽然明白了,这戏算是开演了?

门童的手还挡在她面前,她抬手也挡了一下,两个人的动作叠在一起,像是推搡。

门童有点不耐烦了:“小姐,你请自重!”

周围已经有三四个路人停了下来。

“好像在吵架?”

“闹事儿的吧?”

“我们看看热闹。”

顾砚辞顺势戳了戳小宇的胳膊,这下他终于看懂了,林希冉原来是在演苦情戏!

小宇得令,立马配合。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爷说了一句:“那是林厂长的女儿,不让她进去。她爸爸今天二婚,防着闺女呢,请柬都不给一张。”

“林厂长?”大爷看了一眼门口,“哪个林厂长?”

“林氏棉纺厂的。”小宇越来越大,“亲女儿不让进,门童还把里面后妈带的拖油瓶女儿,给认成是亲女儿,现在人就坐主桌呢。”

顾砚辞暗笑,小宇这三言两语,确实很能起到煽风点火的作用。

“林氏棉纺厂,哦,有印象,我家老婆子一直买他们厂的毛巾。”

“前几年我闺女结婚,也买的他们家的产品。完了,那买了他们的产品,会不会也二婚啊,太触霉头了。”

“二婚啊,那确实能理解,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呗。”

路人的话像鞭炮,噼里啪啦得相继炸开,整条马路忽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索性推着自行车停在旁边,脚撑一打,站着看热闹。

林希冉还怕事情闹不大,这下可好了。

“不对啊,厂长女儿穿成这样?看来平时没少被虐待。”

“听说二婚有了儿子,这次是补办婚宴,和小儿子的生日宴一块儿办的,难怪不让进……”

林希冉硬是憋出了几滴泪,惹得大家怜惜。

大家都在议论:“别哭了,孩子,你们酒楼有没有人性,快让人进去吧!”

声音已经盖过了门童驱赶人群的话语,门童见根本控制不住局面,想进去找经理。

眼看着为自己出头的人越来越多,林希冉一边抹泪一边对着顾砚辞递去得逞的眼神。

林希冉:八零年代还是好啊,民风淳朴,大家对于这种事,就是爱管,也有理管。

议论声已经渐渐传进了大厅里。

酒席开始没多久,大厅里,周远坐在最末尾的桌边,端着一杯茶慢慢品。

他派去送信的人已经回来:“人到了,在门口。”

他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假装侧过头看门口方向,大声说道:“外面是不是在吵什么?好像有人在门口闹。”

众人随着他的话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