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当头一棒(1 / 1)

沈知糯答得坦然。

这倒是实话。

她确实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宫宴的帖子。

“那肯定的啊!”

宋砚舟立刻扬声接过了话头:

“靖王选妃,关沈姑娘什么事?”

“沈姑娘可是予白兄的未婚妻,是未来的睿王世子妃。”

“名花有主的人了,当然不在选妃之列。”

谢疏白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咦?”

谢清瑶心下狐疑。

按理说,沈知糯曾为靖王挡箭,那是何等大功,又是何等深的情分?

虽说这些时日,宫里陆陆续续赏了不少东西下来,以示安抚。

可皇后娘娘身为靖王生母,又是六宫之主,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召见沈知糯。

当面温言抚慰一番,再厚赐些什么,才算得上是重视。

宫宴设在明日,正是众目睽睽之下扬名立万的好时机,怎么能不邀请她呢?

这不合常理。

不过,这些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毕竟涉及到皇家,她看了一眼自家兄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一时间,车厢内再度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这压抑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马车在睿王府门前停下。

沈知糯由连翘扶着,安安稳稳地踩着脚凳下了车。

她对着车内的谢家兄妹福了福身,柔声道:“今日多谢谢首辅、宋将军与清瑶妹妹,知糯先行告辞了。”

谢疏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倒是谢清瑶,热情地探出头来,对她挥了挥手:“我们改日再约!”

沈知糯含笑点头,转身正要往府里走。

谁知刚一转身,就看到睿王府的管家正领着一名眼生的内侍,满脸堆笑地从府里迎了出来。

那内侍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宫服,手里捧着一个朱漆托盘,托盘上用锦缎盖着什么东西。

“沈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管家一见她,连忙小跑着上前,喜气洋洋地说道。

“宫里来人了!”

“是皇后娘娘派人给您送赏赐来了!”

沈知糯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她抬眼望去,只见那名内侍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尖细而恭敬:

“见过沈姑娘。”

“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特来为姑娘送东西。”

说着,他将手中的托盘往前一送,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上面的锦缎。

刹那间,满目华光。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套华美至极的宫装。

水红色的云锦上用金线绣着一对振翅欲飞的鸾鸟,口中衔着如意灵芝,寓意吉祥。

裙摆上缀满了米粒大小的珍珠,流光溢彩。

宫装旁边,还放着一整套与之相配的赤金点翠头面。

一支金累丝鸾鸟步摇尤为夺目,鸾鸟口中衔着一滴殷红欲滴的鸽血红宝石,随着内侍的动作轻轻晃动,熠熠生辉。

这……这哪里是赏赐?

分明是参加顶级宴会的礼服!

果然,下一秒,就听那内侍笑眯眯地开口道:

“皇后娘娘口谕:”

“闻定安侯府嫡女沈氏知糯,温婉贤淑,蕙质兰心。”

“特赐云锦鸾鸟宫装一套,赤金点翠头面一副。”

“着其明日入宫,参加长乐宫宫宴,不得有误。”

“奴才恭喜沈姑娘了。”

尚未走远的谢家马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露出宋砚舟写满了震惊的俊脸。

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直勾勾地盯着沈知糯,以及她面前那套流光溢彩的宫装。

“这……”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在车上,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沈知糯是名花有主的人,靖王选妃与她无关。

言犹在耳。

皇后娘娘的口谕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不,这已经不是耳光了。

这是当头一棒!

他眼睁睁看着沈知糯对着内侍盈盈一拜:

“臣女沈知糯,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声音温软,一如既往。

“……靖王这是什么意思?”

宋砚舟猛地扭头,求助地看向身侧的谢疏白。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谢疏白那张万年寒冰般的脸。

那双一向深沉沉看不出心思的眼睛,此刻半点情绪都没有。

谢疏白一言不发,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宋砚舟却莫名觉得,这人是动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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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糯带着连翘,不紧不慢地往松竹院走去。

“小姐……”

连翘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朱漆托盘,小脸上满是担忧。

“这……这可怎么办呀?”

“皇后娘娘这意思,难不成是要您撮合您和靖王?”

“可您跟世子爷的婚约还在呢……”

沈知糯脚步未停,声音清清浅浅地飘了过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那么多做什么?”

她侧过头,冲着自家丫鬟眨了眨眼:

“这宫装和头面,不好看吗?”

连翘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东西。

水红的云锦,璀璨的赤金,耀眼的宝石……

她老实地点了点头:“好看是好看……”

“那不就得了。”

沈知糯轻笑一声:

“白得了一身行头,还能进宫见见世面,吃顿御宴,怎么算都不亏。”

连翘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担忧,竟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是啊,小姐说得对。

天塌下来有小姐顶着,她一个小丫鬟急什么?

连翘捧着托盘,正要跟着进内室,却被沈知糯抬手止住。

“放着吧,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连翘应是,将那套华贵的宫装与头面小心搁在妆台,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外间的光景隔绝。

沈知糯这才掀帘,独自踏入卧房。

一股熟悉的、冷冽而霸道的沉水香扑面而来。

她的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窗边临案处,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绾,侧脸线条温润,鼻梁高挺,唇色偏淡。

下一秒,沈知糯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往前一拽!

“啊——”

她低呼一声,稳稳地落入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