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林家被流放(1 / 1)

这个提议,像一颗石子,投入沈知糯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得不说,她心动了。

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京城,有一个人说,你可以摘下面具,我陪你一起疯。

这诱惑太大了。

可她是沈知糯啊!

她眨了眨眼,故作惊恐地捂住胸口,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无妄,你让我为了你这么一棵小树苗,放弃一整片茂密的森林?”

“你知道京城有多少美男吗?”

“别的不说,就说苏予白那几个好兄弟。”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

“靖王那张脸,那气场,啧啧;”

“宋砚舟那身材,那腰,绝了;”

“还有谢疏白,清冷禁欲,想想都刺激……”

“你让我放弃他们,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沈知糯一脸沉痛地看着他,“你怎么忍心?”

苏无妄:“……”

刚刚升腾起的那点温情和悸动,瞬间被她这番虎狼之词给打得粉碎。

他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苏无妄缓缓坐直了身子,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失落。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

也是,在许家村那个巴掌大的地方,就有铁蛋那样的人在眼前碍眼。

如今到了这京城,天地宽了,人也杂了,闯进她生命里的,个个都比当年的铁蛋耀眼百倍。

她随口便能说出三个来。

而他苏无妄,只是其中一个,甚至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沈知糯看着他这副被抛弃的小狗模样,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她刚想开口找补两句,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行礼的声音。

“参见世子!”

靖王回来了?

沈知糯心里一咯噔。

糟了!那家伙占有欲极强,若是撞见苏无妄大晚上的在她房里……

苏无妄也听到了动静,他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沈知糯一眼,只低声叮嘱了一句:“多加小心。”

说完,他便转身朝外走去。

门帘掀开,苏无妄迈步而出,正好与一个急匆匆闯进来的人影擦肩而过。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形高大挺拔,周身气场凌厉而霸道。

仅仅只是一瞥,苏无妄的脚步便猛地顿住,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不对!

这绝对不是苏予白!

苏予白常年浸淫文墨,身上带着的是一股温吞的书卷气,走路都带着文人的端方。

而眼前这个人,步履间沉稳有力,带着的是武将才有的杀伐之气!

可那张脸分明就是苏予白……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苏无妄的脑中炸开。

他猛地转身,透过半掩的门帘朝里看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只见男人几步就冲到了床边,一把将沈知糯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糯儿!”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和后怕,

“伤到哪儿了?疼不疼?我看看!”

他的语气焦急万分,大手已经熟练地探向沈知糯的衣襟,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沈知糯,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仰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他。

眸中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安心。

仿佛眼前的男人是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苏无妄的眼睛里,疼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拒绝自己,不是因为那片所谓的森林。

而是因为,她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

苏无妄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过身,踉跄着,逃也似的离开了。

夜风凄冷,吹不散他眼底那化不开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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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谢府的亭台楼阁都浸染得深沉。

唯有谢疏白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在紫檀木书案上,映着一角清冷的辉光。

谢疏白身姿清瘦挺拔,立于窗前。

他并未看月,而是垂眸看着廊下那几株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翠竹,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他眼。

肩头的伤口早已重新包扎,只是那抹殷红,似乎还烙印在空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女儿香。

心腹砚墨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

“大人,查清楚了。”

“巷口那批刺客,是几个致仕的老臣,联合江南皇商一起安排的死士。”

谢疏白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意料之中。”

他的声音比月色更冷:

“漕运改制,断了他们的财路,自然要狗急跳墙。”

几日前,他在朝堂上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了许惊蛰为漕运司主事,全权监督新规的实施。

这才短短几日,江南那群人就迫不及待地对他动了杀心。

可想而知,这漕运底下的水,究竟有多深,多浑。

“拨四个暗卫过去,护许惊蛰周全。”谢疏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他,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顶着。”

“是。”砚墨领命,身影一闪,再次融入夜色。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谢疏白缓缓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肩胛,目光再次落向廊下的翠竹。

沈知糯卧病在床这几日,谢清瑶简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据点。

每日准时报到,像只藏不住话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地把京中的风吹草动都搬了过来。

“你这几天不出门肯定不知道,林家倒了!”

沈知糯眨了眨眼睛:“哪个林家?”

“你未婚夫的顶头大官,光禄寺卿林飞。”谢清瑶趴在床沿,眼睛亮晶晶地,“他被褫夺了京职,贬为广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即刻赴任,无诏不得回京!”

广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听着官不小,从四品。

可是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山高水长,跟流放也差不多了。

这一去,林家算是彻底凉透了。

沈知糯倒是有些意外:“已经走了?”

谢清瑶点头如捣蒜,“昨日圣旨一下,林家连夜就滚蛋了!”

“其实本来不用那么快的,是那林夭夭不愿走,跑去靖王府哭求。”

“说什么哪怕是为妾,也要留下侍奉靖王殿下。”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住,卖了个关子,眨巴着眼睛看沈知糯:

“你猜,结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