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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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

医疗人员抬着担架跑上台。

他们搬动雷耀阳时,断裂的胸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

杜盛退到擂台角落,靠在边绳上。

麻绳被汗水浸透,摸起来又湿又糙。

刀疤全已经挤到最前排。

他扒着护栏,脖子伸得老长:“盛哥!要不要喝水?”

杜盛摇摇头。

他正在感受体内那股缓缓沉降的热流。

明劲爆发后的空虚感正在被新的力量填充——不是体力,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

像春泥下的草根,悄无声息地蔓延生长。

看台高处,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另一人举起小型望远镜,镜头对准杜盛汗湿的后背。

那里,肌肉轮廓在灯光下起伏,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杜盛抓起毛巾擦了把脸。

棉布吸饱了汗,沉甸甸的。

他透过毛巾缝隙看向对面包厢——宫本一刚才站立的位置现在空荡荡,只剩半杯琥珀色液体放在栏杆上,杯壁凝结着水珠。

裁判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纸上用钢笔写着下一场的时间和对手代号。

杜盛扫了一眼,把纸条揉进口袋。

布料内侧还残留着体温,纸团很快被焐热。

“杜先生,”

裁判压低声音,“主办方问您是否需要休息时间延长。”

“不用。”

“那……一小时后?”

杜盛点头。

裁判如释重负地退开,边走边擦额头。

擂台 的血迹已经被工作人员用锯末盖住。

浅褐色木屑吸饱了液体,变成深棕色的一滩。

有人提着水桶上来冲洗,水流冲开锯末时,稀释的血色顺着木板缝隙蜿蜒流淌,像一幅正在溶解的地图。

杜盛走 阶。

脚掌接触地面时,他刻意放轻了力道,但水泥地面还是传来细微震动。

刀疤全立刻递来外套,布料在空中抖开时带起一阵风。

“盛哥,”

刀疤全跟在他身后半步,“刚才那一拳……”

“回去再说。”

杜盛披上外套。

干燥的棉布裹住汗湿的身体,温差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通道里挤满了人,但看见他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无数道目光粘在他背上,有灼热,有惊疑,有算计。

杜盛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耳畔捕捉着那些压低的议论:

“……绝对不止六星……”

“……雷耀阳胸骨全碎……”

“……下注要改了……”

通道尽头是休息室。

杜盛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栓。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手指时,他盯着镜子里的人。

瞳孔深处还残留着爆发时的锐光,像刀锋出鞘刹那的反照。

他慢慢吸气,再缓缓吐出。

三次呼吸后,眼里的光沉了下去,重新变回深潭般的黑。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三下。

杜盛关掉水龙头:“谁?”

“我。”

是蛇夫的声音,“方便聊两句吗?”

杜盛用毛巾擦干手,走过去拉开门栓。

蛇夫侧身闪进来,顺手带上门。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立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条褪色的旧疤。

“恭喜。”

蛇夫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杜盛走到沙发边坐下。

皮革表面冰凉,贴着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蛇夫没有坐,他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递向杜盛。

杜盛摇头。

蛇夫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在日光灯下缓缓升腾,散成淡蓝色的雾团。

“宫本先生提前离场了。”

蛇夫说,眼睛透过烟雾观察杜盛的反应,“他本来准备了庆功宴——给雷耀阳的。”

杜盛没说话。

“现在庆功宴取消。”

蛇夫弹了弹烟灰,“但他让我带句话。”

“说。”

“下一场你的对手,会是‘黑鳄’。”

蛇夫停顿片刻,“那家伙的罩门,二十年来没人找到过。”

杜盛抬起眼。

日光灯在他瞳孔里映出两个白色光点。

蛇夫继续:“宫本先生改了 。

现在买你赢的人,能拿三倍。”

“条件?”

“没有条件。”

蛇夫笑了,笑容很浅,只牵动嘴角肌肉,“他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烟燃到尽头。

蛇夫把烟蒂按进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盖上盖子时发出咔哒轻响。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一小时后见。”

他说,转身拉开门。

门外嘈杂的人声涌进来一瞬,又被关上的门板隔绝。

杜盛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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