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作壁上观,弃子西漠(1 / 1)

第468章:作壁上观,弃子西漠

翌日。

人族大军败北,西漠人族势力彻底沦陷在仙僵一族带来的战火中。

所谓树倒猢狲散,本就对西漠没有归属感的一些人族修士,更是四散而逃。

各方恳求支援西漠的声音不断传到九天之上,可天庭依旧作壁上观。

西漠,似乎成为了一颗弃子。

............

西漠的风,卷着沙砾与血腥,刮过断壁残垣时,总带着呜咽般的哭嚎。

曾经炊烟袅袅的小村镇,如今只剩焦黑的断柱与凝固的血滩。

一只失去主人的小羊羔蜷缩在倒塌的石屋下,咩咩的叫声嘶哑得像破锣。

它的前腿被尸气腐蚀,露出森白的骨茬,却仍在徒劳地蹭着冰冷的地面。

街道上,数十名幸存的凡人被仙僵驱赶着,围成一圈。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抱着婴孩的妇人,还有腿骨被打断、只能匍匐在地的少年。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厚厚的沙尘与血污,眼神空洞得像干涸的河床。

“娘,它们要把我们带走变成怪物吗?”小女孩牵着妇人的手,害怕的不敢走。

因为她亲眼看见,一位昔日和蔼可亲的叔叔被这些青面獠牙的怪物带走,没多久也变成了跟它们一样的怪物,脸上的笑容不再。

一名青面獠牙的仙僵看见小女孩不肯走,厉声呵斥,“走快点!”

小女孩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不敢走,紧紧牵着妇人的手。

那名仙僵见状,眼中浮现狠厉,“磨磨蹭蹭的,又不是要杀你,这是赐予你新生!”

言罢,那名青面獠牙的仙僵甩动手中骨鞭,抽在小女孩身旁的妇人身上。

妇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而小女孩瞬间吓哭,“我走,我就走。”

“你不要打我的娘亲。”

“哼。”

“非要吃点苦头。”

那名仙僵冷哼一声,也没再继续动手,转头催促其他人。

不远处。

几具没有理智的尸煞巨人正蹲坐在废墟上,巨口一张一合,吞咽着什么。

那是被撕碎的人族尸身。

黑红色的汁液顺着他们的嘴角滴落,在沙地上汇成一滩滩腥臭的水洼。

引得无数食腐的秃鹫,在空中盘旋尖叫,好似在演奏一首悲歌。

.........

西边的地窖里,藏着近百名幸存者。

黑暗中,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摇曳,映着一张张惶恐的脸。

一个约莫六岁的男孩紧紧攥着一块干硬的麦饼,饼上还沾着他父亲的血。

但昨夜他的父亲为了掩护他们躲进地窖里面,被仙僵的利爪穿透了胸膛。

可小男孩并不知道。

“娘,爹爹还会回来吗?”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他的母亲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将男孩搂得更紧。

“会的,你爹爹一定逃走去寻救援了,等仙人们到来,我们就能回家了。”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清楚,所谓的回家早已是奢望。

这座镇子虽是凡人城镇,但地处西漠腹地,那些怪物能在此地肆虐,说明西漠已经彻底沦陷了,哪里还会有仙人来救他们。

更何况,孩子他爹已经死了。

.........

更远处的戈壁上。

一支逃难的队伍正艰难地跋涉。

他们中有修士,也有凡人,大多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一名老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她的儿子死在了战场上,儿媳被仙僵掳走。

只剩下她和一个三岁的孙儿。

孙儿发着高烧,滚烫的小脸贴在她的后背上,嘴里不停念叨着要娘亲。

老妪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她不敢停。

因为一旦停下,便是死路一条。

队伍中,一名年轻的修士正用仅存的灵力,为一名中暑的孩童降温。

他的衣袍早已被血污浸透,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仙僵造成的。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尸气已侵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可他还不能倒下。

因为自己是村里唯一的一名修士,他必须要一路保护乡亲,直到咽气。

而且自己刚拜入仙门时,师父曾告诉他,“修行者,当护佑弱小,守一方安宁。”

“莫以利小而不为,莫让浑浊成常态,莫本成为红尘仙,却忘了红尘事。”

年轻的修士笑了笑,笑得咳出一口血,他并不后悔,他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

哪怕他能做的,也只是用这点残存的灵力,为这孩子多撑片刻。

.........

夜幕降临时。

西漠的天空没有星星。

只有一轮血色的残月挂在天际,将大地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

仙僵们在废墟上游走,不断寻找着它们的“族人”,赋予那些人新生。

一名躲在石缝里的少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剑,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

这把断剑,是他哥哥的遗物。

他的哥哥是名修士,也是镇里最有名的英杰,却死在了仙僵的手里。

为了守护镇子。

也为了守护他这个弟弟。

现在,哥哥的剑断了。

人也没了。

而少年的眼中却没有泪,因为早已哭干,眼里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恨意。

他悄悄将断剑藏进怀里,用沙砾掩盖好石缝的入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哪怕像野狗一样躲在暗处,哪怕啃食树皮草根,也要活下去。

等他长大了,一定要为哥哥报仇,一定要为父老乡亲报仇,杀尽这些仙僵!

...........

风,依旧在刮。

刮过西漠的每一寸土地,刮过每一个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

而九天之上的天庭,依旧云蒸霞蔚,一派祥和。

青霄殿的玉阶冰冷,朝仙路的金甲神将肃立,仿佛西漠的哀嚎,从未传入过这片所谓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