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会筹备期间,大秦王朝早已在咸阳城外划定整片规制居所,专供天下赴会的宗门势力驻扎歇息。
居所规制森严,等级划分一目了然,完全依照宗门底蕴、势力品级严格排布。最上方是连片的浮空玉殿,灵光垂落、道韵环绕,专供王族嫡系、王朝顶尖至尊宗门驻扎;次之是依山傍水的精致灵院,灵气浓郁醇厚,专供各大一流大宗、古老世家居住;最末等的便是连片规整却极为普通的青砖瓦房,灵气稀薄、无任何阵法加持,是王朝分配给南疆边陲末流小宗的统一居所。
清云宗一行人,便被安排在了这最普通的低矮房舍之中。
众人收拾行囊、安顿落脚之际,抬眼望去,心中瞬间涌上无尽落差与酸涩。
不远处,一座座悬浮灵殿凌空而立,霞光万道、瑞气蒸腾,进出之人皆是锦衣华服、气度超然,每一个宗门弟子的气息都雄浑厚重、底蕴十足,随便一支队伍,都透着远超南疆宗门的大宗气象。
就连一路庇护他们、在南疆足以横行无忌的沧澜宗,此刻身处咸阳城内,也彻底褪去了南疆大宗的傲然。
一路走来,沧澜宗长老频频躬身行礼,对着无数陌生宗门、世家势力恭敬问候,姿态谦和、礼数周全。那些在南疆被无数小宗门仰望敬畏的沧澜弟子,在此地也尽数收敛锋芒,步履谨慎、不敢张扬。
原来,称霸南疆的沧澜宗,放在大秦王朝的天骄盛宴之中,竟也只是寻常水准,随处可见能稳压其一头的强横势力。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清云宗众人心中仅存的底气。
连沧澜宗都需要俯首谦卑、恭敬示好,那渺小卑微的清云宗,更是不值一提。他们甚至连主动上前问候各大宗门的资格都没有,如同尘埃草木,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浓烈的自卑心绪,悄然席卷全场。
一路因修为暴涨、宗门崛起而心生振奋的年轻弟子,此刻尽数垂首沉默,眉眼间满是落寞。原本饱满的底气,在咸阳无数天骄、大宗底蕴面前,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原来他们所谓的崛起,所谓的大胜,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娱自乐。在真正的天下舞台面前,他们的进步微不足道,他们的宗门更是渺小可笑。
就连素来沉稳冷静、心性坚韧的沈砚舟,此刻也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怅然。
他看着那些凌空往来、气韵卓绝的顶尖天骄,再反观自身,只觉往日的骄傲尽数破碎,只余满心渺小。与这些天生得天独厚、浸养王朝顶级资源的天才相比,自己仿佛萤火比皓月,平凡庸碌,不值一提。
沈晚宁抿紧红唇,眼底的期待与欣喜悄然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局促与不安。林清晏亦是默然伫立,清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低沉,无声认清了各方势力的巨大鸿沟。
整支清云宗队伍,气氛低沉压抑,人人心绪低落,无人言语。
就在整片氛围陷入死寂低迷之际,一道霸道张扬、响彻云霄的大吼,骤然从天际炸响!
“驴爷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吼声粗犷霸道,带着一股睥睨四方的嚣张气焰,瞬间穿透整片驻扎区域,打破所有沉闷。
众人下意识猛然抬头,只见高远云海骤然分开,一道健壮黝黑的驴影踏空而来,身姿矫健、气势汹汹,四蹄踏碎流云,径直从天而降,落在清云宗院落中央。
正是许久未见的大黑驴!
它身姿比往日愈发壮硕,黑毛油亮顺滑,双眼灵动狡黠,周身隐隐流转着不俗的灵力,明明是一头驴,却走出了无上霸主的姿态,气场十足、嚣张至极。
清云宗众人皆是一愣,眼底涌上浓浓的好奇与新鲜。
众人皆知苏丹师人脉不凡、底蕴莫测,却从未见过这般通人性、能言会道、踏空而行的神驴,一时间纷纷抬眸观望,低落的心绪稍稍散去几分。
大黑驴落地的瞬间,目光直接越过全场所有人,精准锁定伫立人群之中的苏沉,迈着悠闲霸道的步子缓步上前,驴眼微微一斜,摆出一副倨傲又熟稔的模样,语气吊儿郎当:
“小子,许久不见,有没有想你驴爷?”
看着这副熟悉又欠揍的模样,听着熟悉的语气,苏沉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笑意,眼底泛起几分暖意。
许久未见,这头顽驴依旧是这般张扬随性的性子。
“不跟你贫嘴。”苏沉摇头失笑,轻声问道,“草药熊一族和小宝,如今身在何处?一别多日,可有变故?”
这几日赶路途中,他心中一直挂念一众旧友同伴,担心他们在外遭遇凶险。
提及此事,大黑驴收敛了几分嬉闹,难得正经几分,慢悠悠开口:“放心,都安全着呢。秘境一别之后,我们便各自散开,它们如今扎根在各大妖族大域地盘修行。以草药熊一族的天赋,加上小宝的特殊体质,寻常妖兽、修士根本不敢招惹,吃喝不愁、修行安稳,逍遥得很。”
说到此处,大黑驴顿了顿,补充道:“如今天下大势平和,唯一的凶险,也就只有昔日那般几大王朝联手围剿的旷世危机,除此之外,没人能拿捏它们,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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