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莲女武神眸光闪烁，心底快速权衡着利弊。
延后复苏，对她而言并非坏事。
女武神是以周莉雅的肉身滋养残魂，蛰伏的时间越久，吸纳的天地本源便越纯粹。
她的神魂底蕴也会越发浑厚，待到彻底苏醒之时，战力只会更胜往昔。
可弊端也十分明显，轻易退让，会让她万古武神的威严彻底受损，从此被一个后辈拿捏牵制，颜面尽失。
沉默良久，女武神才冰冷开口道。
“此事我可以应允。”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取舍，你需替我办成几件事。”
“你想得美，我最多应下你一件。”
汪辉毫不犹豫拒绝，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两件。”
女武神寸步不让，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
“这是我的底线。”
“你若不肯应允，今日便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善终。”
“我做事，向来只守自己的规矩。”汪辉眼神愈发坚定，气场丝毫不弱。
“只应一件，你同意便罢，不同意，我们就此决裂。”
“咔嚓！”
细微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刺耳无比，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汪辉手上劲力再增，苏清鸢的颈骨直接碎裂，丝丝猩红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双目暴突，气息奄奄，胸口起伏微弱，已然濒临死亡。
只要汪辉再添一分力道，便能直接拧断她的脖颈，终结她的性命。
黑白莲女武神彻底沉默，滔天怒意被强行压入心底。
她权衡再三，清楚此刻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最终只能咬牙退让。
“好！我答应你。”
“一年之后，我再行彻底复苏。”
话音落下，黑白莲女武神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晦涩古老的大道咒文缓缓流转。
漫天黑白莲虚影凌空绽放，层层叠叠，萦绕周身，最终尽数融入她的神魂命格之中。
这是属于她的神魂大道誓言，绑定本源、牵连天道。
一旦违逆，便会触发极致的天地反噬，神魂崩碎、天道诛灭。
如今她的残魂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根本扛不住天道惩戒。
一旦违约，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没有半分侥幸。
亲眼见证对方立下天道誓言，汪辉心底悄然松了一口长气。
方才他看似强势霸道、牢牢掌控全局，实则心底也暗藏忌惮。
他最怕的就是这位武神不顾一切鱼死网破，届时周莉雅的神魂必将遭受重创，万劫不复，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誓言落定，尘埃落定。
黑白莲女武神抬手祭出一枚古朴厚重的玄色卷轴，指尖一弹，卷轴凌空飞掠，稳稳落在汪辉手中。
“你先妥善收好，待到时机合适，再自行开启查看。”
她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何为合适的时机？”汪辉收起卷轴，顺势开口追问。
“机缘到时，你自然知晓。”女武神并未多做解释，刻意留白，不愿多言。
紧接着，她纤细修长的指尖凌空一点，一道精纯至极的神魂之力破空而出，毫无阻碍地汇入汪辉的意识之海。
一瞬之间，一处精准、隐秘的地理位置，深深烙印在汪辉的神魂记忆之中，清晰无比，永世不忘。
那里，正是黑白莲镇教神令的隐秘藏匿之地。
做完这一切，虚空之中的武神虚影缓缓收敛、淡化，最终彻底融入周莉雅的身躯。
黑白莲女武神借着周莉雅的眼眸，深深凝视了汪辉一眼，眼底情绪复杂交织，既有忌惮，又有滔天杀意。
万古岁月以来，从未有一个后辈能将她逼到这般境地，逼得她接连退让、立下天道誓言、交出镇教至宝。
她默默蛰伏蓄力，心底暗暗发誓。
等到她的神魂圆满、真身归位、完美复苏之日，便是汪辉陨落之时。
今日所有的憋屈与退让，她终将一一讨回……
“滚。”
汪辉的声音不高，听着甚至有些平淡，可落在苏清鸢的耳朵里，却像是九天惊雷骤然炸响。
那股源自神魂层面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不带丝毫留情。
“黑白莲女武神的情面，我只接这一次。”
“下次再敢滋事，无人能保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雄浑无边的力量猛地裹住苏清鸢的身躯。
她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周身护体灵气瞬间崩碎，整个人像一颗被狠狠甩出的石子，径直冲破黑白莲古塔五十层的结界屏障，狼狈至极地倒飞而出。
古塔之外，风声呼啸。
苏清鸢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朝着地面坠落，衣衫凌乱，面色惨白至极。
她浑身经脉都透着一阵撕裂般的酸痛，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清鸢！”
下方守候的一众黑白莲门人马瞬间骚动起来、
清寒莲门的一位长老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掠至半空，宽大的衣袖凌空舒展，柔和却沉稳的灵力牢牢托住苏清鸢下坠的身体，稳稳将她带回地面。
落地之后，这位长老看着状态极差的苏清鸢，眉头紧紧皱起，满心都是疑惑与不安。
这时，一道略显冷厉的女声随之响起。
“清鸢，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人从古塔里赶出来？”
江清莲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在苏清鸢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严厉。
“你身上的气息并没变强，是计划失败了吗？”
按照计划，苏清鸢应该是吞噬了周莉雅的血脉，再铲除她身边所有追随者，让苏清鸢取而代之，成为黑白莲女武神的转世之身。
可眼下结果截然相反，苏清鸢狼狈出塔，夜离尘不见踪影，这计划恐怕是失败了。
苏清鸢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抖，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死死咬着嘴唇，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整个人都透着极致的绝望。
“我们……彻底输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全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夜爷爷……没了。”
轰然一响，全场死寂。
周遭所有黑白莲门的弟子、长老，脸上的神色齐齐僵住，每个人的眼底都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