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血色晨曦(第1/2页)
天还未亮,凌峰便已醒来。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鸟鸣声,目光平静地望着屋顶。昨夜与奥丽薇亚的通话内容仍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死神四处奔走,联合大地之怒,又企图拉拢黑十字圣殿与杀手圣堂。这张针对他的大网,正在黑暗世界中悄然收紧。
凌峰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昨日与慕容狱一战留下的内伤,经过一夜调息,已经好了大半。皇甫青云送来的药汤确实有奇效,加上他自身霸血血脉的超强恢复力,这点伤势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雾气裹着竹叶清香扑面而来。皇甫世家的园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人间仙境。
凌峰深吸一口气,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黑暗世界的敌人要对付他,华夏古武界的敌人同样虎视眈眈。慕容世家折了慕容狱,这笔账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而皇甫雄图的态度,也越发微妙起来。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可凌峰却笑了起来。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越是在绝境中,他的战意便越是昂扬。
“死神、毁灭者、大地之怒……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一次大的。”
凌峰低声自语,转身走出房间。
他刚迈出院门,便看到一道俏丽的身影正端着一碗热汤站在不远处,正是皇甫若澜。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整个人显得温婉动人。
“醒了?我正想叫你。”皇甫若澜看到凌峰出来,展颜一笑,将手中的热汤递了过来,“这是我让厨房专门熬的补气汤,趁热喝了。”
凌峰接过汤碗,笑着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心里挂着你,睡不着。”皇甫若澜说得坦然,没有丝毫忸怩。
凌峰心中微暖,几口将汤喝下,赞道:“味道不错。雪翼呢?她还在睡?”
“她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练功。雪翼妹妹真是勤奋,天不亮就起来修炼了。”皇甫若澜道。
凌峰微微一怔:“看来她比我还要用功。”
“那当然,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身实力全靠天赋撑着?”皇甫若澜白了他一眼,嗔道。
凌峰摸了摸鼻子,也不辩解。他的确天赋极高,但真正让他在黑暗世界立足的,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那些东西,旁人看不到,也不必说。
两人并肩朝院中走去,果然看到白发丽人正在一片空地上练拳。
她一身白色练功服,满头白发扎成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晨光中飞舞,如同银色瀑布。她的拳势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极为精妙的气劲变化,每一拳每一式都暗含杀机。
凌峰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心中暗暗赞叹。白发丽人的“九天玄女功”已臻化境,配合“玄女破空决”施展起来,将那份空灵与凌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雪翼妹妹,休息一下,该吃早饭了。”皇甫若澜唤道。
白发丽人收拳而立,看到凌峰也来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她走上前来,朝凌峰点了点头,轻声道:“凌峰,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必挂怀。”凌峰笑道。
“你昨日在擂台上的表现,很精彩。”白发丽人道,语气真诚。
“你也不错,把隐杀流派那小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凌峰回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皇甫若澜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气氛微微有些微妙之际,西门飞雪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凌大哥!若澜姐!雪翼姐!出事了!”西门飞雪脸色凝重,气喘吁吁。
凌峰眉头一拧:“出了什么事?”
“古武大会传出消息,说今天早上有人发现,皇甫家后山的一处别院中,死了人!”西门飞雪低声道,“死的是昨天败在凌大哥手下的……不对,是败在雪翼姐手下的隐杀流派弟子,弑隐!”
凌峰瞳孔骤缩。
白发丽人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弑隐死了?”皇甫若澜吃了一惊,“他怎么死的?谁杀的?”
“不知道。尸体是他同门今天早上发现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隐杀流派的人已经炸了锅,正在皇甫家闹呢。”西门飞雪快速说道,“龙隐亲自带人堵住了会场,要求皇甫世家给个说法,还说要彻查凶手。”
凌峰眼中寒芒一闪。
弑隐昨日败在白发丽人手中,被打成重伤,被隐杀流派的人抬回去疗养。一夜之间,人却死了。若说这其中没有阴谋,鬼都不信。
“走,去看看。”凌峰当机立断。
众人一同朝外走去。路上,凌峰低声对白发丽人道:“雪翼,弑隐是你伤的,他昨夜死了。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你首当其冲。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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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丽人神色平静,淡淡道:“清者自清。我昨晚一直跟若澜姐在一起,若要查,我大可以自证清白。倒是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怕是要白费心机了。”
凌峰点了点头,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行人很快来到皇甫世家的迎宾广场,只见这里已经围满了各色人等。隐杀流派的弟子个个面露悲愤,龙隐更是脸色铁青,正对着皇甫雄图厉声质问。
“皇甫家主,我隐杀流派的弟子在你们皇甫世家中惨死,今日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隐杀流派决不罢休!”龙隐的声音尖利刺耳,句句逼人。
皇甫雄图脸色阴沉,身为皇甫家家主,被人当众指着鼻子质问,他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可隐杀流派毕竟也是古武界的大派,他不能当众翻脸,只能强压怒火,沉声道:“龙隐先生稍安勿躁。我已派人封锁现场,并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公证人前往查验。只要查清真凶,必定给隐杀流派一个交代。”
“查?怎么查?”龙隐冷笑,“我弟子弑隐身受重伤,根本无力反抗。昨夜若有人想要他的命,那便是轻而易举之事。而要说与他有仇,又是最后一个与他交手之人,哼,还用得着查吗?”
这话分明是在指向白发丽人。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白发丽人面不改色,身形笔直如松,站在人群中,白衣如雪,目光坦然。
凌峰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却被皇甫若澜拉住了。
“别冲动。”皇甫若澜低声道,“先看看他们想怎么演。”
凌峰微微点头,压下了胸中那股怒意。
“龙隐先生这话,莫非是说我杀了弑隐?”白发丽人平静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昨日擂台上,我确实伤了他,但他被抬下去时还活着,古武大会众多人都亲眼所见。至于昨夜,我与皇甫若澜小姐同住一院,整个夜晚都未离开,如何杀人?”
白发丽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加上她那坦荡的眼神,顿时让不少人信了几分。
龙隐却是不依不饶:“你与皇甫若澜住在一起,她自然能为你作证。可她是你的干姐妹,这证言怕是不足为凭吧?”
“那龙隐先生觉得,谁的话才算数?”凌峰终于开口,语气冰冷,“我倒是想问问,弑隐被杀,你隐杀流派为何不去查真凶,反而急着把罪名安在别人头上?莫非,这弑隐的死,本就是你们自己人动的手,用来嫁祸于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龙隐脸色骤变,怒喝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凌峰冷笑,“那劳烦龙隐先生告诉我,一个身受重伤、本该被同门妥善照料的人,为何会死在皇甫家后山的别院中?他不好好躺着养伤,跑去后山做什么?还是说,是有人把他弄到了后山,再杀人灭口?”
龙隐一时语塞,脸色阴晴不定。
凌峰这番话直指要害,杀得龙隐措手不及。场中不少人也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隐杀流派众人身上来回打量。
弑隐为何会出现在后山别院?一个重伤员半夜三更跑去后山,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是有人把他弄过去的。
而最有机会做这件事的,恰恰是隐杀流派自己人。
凌峰冷冷地盯着龙隐,继续说道:“弑隐是隐杀流派的弟子,你们若真心想为他讨回公道,就该全力追查凶手。可你呢?人一死,不查现场,不找线索,第一反应就是咬住天门宗不放。龙隐先生,你这也未免太心急了些。”
“你——”龙隐脸色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皇甫雄图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正愁没人帮他压下龙隐的气焰,凌峰这几句话正好解了他的围。
“凌峰说得有理。”皇甫雄图当即接过话头,“龙隐先生,我已请来了西门剑明西门家主、天元子天宗主以及几位古武界宿老,一同查验弑隐的尸体与死亡现场。待查明真相,皇甫家自会还隐杀流派一个公道。可若有人想借机生事,那也休怪皇甫家不留情面!”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龙隐脸色阵青阵白,他知道自己若再闹下去,反而会坐实了“借机生事”的嫌疑。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好!我就等着皇甫家给出一个交代!”
说罢,龙隐一甩衣袖,带着隐杀流派的弟子退到了一旁。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股压抑的气氛却久久未散。
凌峰望着龙隐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沉思。他总觉得,弑隐的死并非偶然。这背后,恐怕藏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而这场阴谋,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