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宸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阿杰发来的一条新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靳北宸将手机屏幕转向林子豪和周以深。
“陈志军取钱的ATM监控截图。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城南建行网点。”
林子豪接过手机,放大那张截图。
画面里,陈志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檐压的很低,ATM机的摄像头还是捕捉到了他半张侧脸,和电梯里那个男人的轮廓高度吻合。
林子豪将手机还给靳北宸,“他取钱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苏雅母亲收到钱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他取完钱后,没有马上把钱送过去,隔了一夜。这说明他中间还有别的环节。”
周以深接话,“或者,他在等苏雅母亲那边的确认,确认她愿意配合,他才敢把钱送过去。”
靳北宸收起手机,没再接话。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ICU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天快黑了!”
林子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云层染成一片暗沉的红褐色。
林子豪站起身,“天黑了好办事。既然他喜欢藏在暗处,那就逼他出来。”
他走到靳甜甜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靳甜甜被他这个动作弄的有些怔愣,往后靠了靠。
“甜甜,我要去办点事。不会太久。你在这里陪妈,我让以深留在这儿。如果有什么异常,你直接给北宸哥打电话,不用等我。”
靳甜甜紧张的看着他,“你……是去找那个人吗?”
林子豪点头,“嗯,去把她请出来!”
说完,他起身,揉了揉靳甜甜的头,走向了电梯。
靳北宸看着周以宁叮嘱道:“回家晚饭多吃点。告诉李默,慢点开车,别让蒋楠离开你身边。”
周以宁朝他点了点头。
她什么也没说,却夹杂着无声的信任。
靳北宸转身,大步跟上林子豪,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时,林子豪的手机亮了。
是靳甜甜发来的一条消息:
【早点回来。】
他看着那四个字,弯了一下嘴角。
随后收起手机,眼神变的锐利。
“北宸哥,你猜,陈志军在做什么?”
靳北宸双手插兜,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他在等天黑。也在等我们犯错。”
林子豪笑了笑,“那他可等不到了!”
电梯的门打开,两人并肩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
一小时后,城南。
两辆黑色轿车先后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对面的巷口。
车窗半落,林子豪靠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对面那栋楼的五楼窗口。
“确定是这儿?”他问。
驾驶座上的徐诚点了点头:“他退房之后,用另一个假身份租了这间出租屋。押一付三,现金支付,房东连身份证都没看。”
“不过他有快递送到这儿,昨天还有外卖小哥接过单。”
“够谨慎的,也够蠢的。”
“用假身份租房,却点外卖!”
林子豪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靳北宸也下了车。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眼。
并没有多余的交流,一前一后,朝那栋楼走去。
徐诚和身后车里的下来的岱岳紧随其后。
林子豪带来的人也都下了车。
他们没有走正门。
岱岳提前摸清了这里的地形。
这栋楼,有一道消防梯,通向天台。
虽年久失修,勉强还能走人。
靳北宸和林子豪站在那里,谁也没动。
林子豪的手下踩着消防梯,三层楼的高度,用了不到三十秒。
天台的门是锁着的,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了两下,锁开了。
林子豪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扇紧闭的出租屋门,抬了抬下巴。
两个手下从他两侧无声掠过,贴着墙壁摸到门前。
其中一人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没锁。
他回头看了林子豪一眼,林子豪点了点头。
门被猛然推开。
屋内,一道黑影从床上弹起,右手闪电般伸向枕头下方。
林子豪的人更快,冲在最前面的那人,一个箭步跨过门槛,在陈志军的手,碰到枕边那把匕首之前,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陈志军整个人向后飞去,连人带椅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第二个手下已经赶到,一记膝顶砸在他后腰上,将他重新摁回地面。
陈志军怒吼着扭动身体,挣脱了一只手的压制,抓起地上的板凳朝面前的人横扫过去。
板凳砸在对方的小臂上,发出闷响。
那人后退半步,没有倒下。
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变冷。
“妈的!”陈志军趁机翻身而起,踉跄着冲向门口,迎面撞上了正从门外走进来的林子豪。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陈志军的眼睛充血,他挥拳砸向林子豪的面门。
林子豪侧头避开,但陈志军的第二拳已经跟了上来。
“岱岳。”靳北宸声音响起的同时,岱岳已经冲过去,抵住了陈志军的那一拳。
林子豪的腿是恢复了,但近身格斗怕不是陈志军的对手。
他没有逞强,冷静的后退几步,站在靳北宸身旁。
岱岳没有多余的动作,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正中陈志军的膝盖窝。
陈志军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跪倒,还没等他落地,岱岳的第二脚已经跟上,踩在他伸向腰间的那只手上,将他的手连同腰间的匕首一起钉在地面上。
“啊——!”
陈志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另一只手疯狂的捶打着地面,像一头被铁夹夹住的猛兽,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陈志军抬起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瞪着靳北宸。
他的嘴唇在颤抖,“靳北宸……你他妈……你害死我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姐是自己跳的楼。”
靳北宸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赌输了八百二十万。”
他每说一句,陈志军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胡说……”他的声音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