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夷灭三族!(1 / 1)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挤在人群前方,看见卢敬堂脑袋落地,忽然跪了下来。

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钱,用颤抖双手点燃。

“儿啊!”

“卢敬堂死了!”

“害你的人终于死了!你看到了吗儿子?”

老汉哭得老泪纵横。

周围几个百姓也跟着红了眼睛。

还有人捡起石头,朝刑场上那些人头砸去。

禁军赶紧将人拦住。

“不得冲撞刑场!”

“退回去!”

“肃静!!!肃静!!”

第一批四百多名主犯全部伏诛。

刑场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负责清理尸体的军卒迅速登上木台。

他们将无头尸体抬上板车,又把一颗颗脑袋装进标有姓名的竹筐。

身份还要再次核对。

核对结束以后,首级与尸身才会交给刑部统一处置。

军卒提着水桶冲洗木台。

鲜血沿着血槽流入下方沟渠。

几筐生石灰紧接着撒了下去。

刺鼻气味混合着浓重血腥味,很快笼罩午门广场。

吴良端起茶盏。

茶水已经凉了。

他闻着空气里的味道,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前世在电视剧里看到斩首,只觉得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真正坐在距离刑场百余步的地方,他才知道几百个人同时被砍头,究竟是什么模样。

斩刀切开皮肉的闷响。

人头撞在木板上的滚动声。

鲜血喷溅。

身体抽搐。

还有那股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腥臭味。

每一样都在提醒他。

这里死的全是真正活过的人。

吴良压下心头不适,喝了几口。

秦红绡站在他身后,注意到他脸色发生变化。

“王爷若觉得不适,可以先回,这里有我们守着。”

“我不走。”

吴良看向正在重新铺洒石灰的行刑台。

“今天是我负责刑场安全。”

“上万人还没杀完,我这个玄衣卫指挥使先跑了,像什么话?”

秦红绡不再继续劝说。

很快,第二批犯人就被押进刑场。

这一次,大多是主犯三族之内的男丁。

年龄大的已经六七十岁。

年轻的只有十五六岁。

几百个人被铁链连在一起。

看见前方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与人头,许多人当场瘫倒。

禁军只能拖着他们登上刑台。

哭喊声再次响起。

“我没参与谋反!”

“我是卢家旁支,十几年都没见过卢慎行!”

“放过我!”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陛下!”

“我才十六岁!”

“我不想死!”

这些人中,确实有很多人从未参与庆王谋逆。

他们平日享受家族带来的权势、田产、金银和庇护。

如今家族大厦倾塌,三族之内也要一起承担谋逆的后果。

吴良看着刑台上那些年轻面孔,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无法站在高处轻飘飘说一句全都该死。

可他同样清楚,这便是这个时代的规矩。

谋逆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罪。

姜青鸾刚刚登基。

宁王已经从河间起兵。

如果庆王党羽只是主犯伏诛,家眷仍能带着金银田产继续生活,那些准备造反的人便不会真正恐惧。

成功了,登基称帝,封侯拜相。

失败了,只死自己一个。

世上还会有无数人愿意赌上一把。

夷灭三族,就是让所有准备谋反的人动手之前,先想一想自己的父母、妻儿和整个家族。

残酷。

血腥。

却足以震慑天下。

顾秉直再次扔下令牌。

第二批斩刀落下。

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槽中的鲜血越来越多。

最初还在大声喝彩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脸色苍白,转身挤出人群。

也有人弯腰吐得一塌糊涂。

更多的人依旧站在原地。

他们已经不再说话,只远远看着一批批犯人被押上行刑台。

第三批。

第四批。

第五批。

太阳逐渐西斜。

午门外的血沟已经彻底变成暗红颜色。

沟渠中漂浮着凝结的血块。

军卒几次用长杆疏通,鲜血依旧不断向广场低洼处蔓延。

三百多名刽子手已经全部轮换过一遍。

有人手臂酸软,连刀都快握不住。

有人杀得双眼发红,每完成一轮,便抓起酒坛往嘴里猛灌几口烈酒。

三把备用斩刀全部卷刃,磨刀声始终未曾停止。

刑场周围铺下的生石灰越来越厚。

白色石灰很快又被鲜血染红。

沈令仪与宁秋棠一直站在酒楼二层。

两人亲眼看着第一批主犯人头落地。

又看着一批批三族男丁被押入刑场。

宁秋棠最初还能勉强坚持。

到了下午,她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血色。

沈令仪伸手扶住窗框,指节由于太过用力,泛出一片苍白。

“姐姐。”

宁秋棠声音发涩。

“回去吧。”

沈令仪却依旧望着远处高台。

吴良还在那里。

从正午到现在,他始终没有离开。

她看不清吴良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道穿着玄色蟒袍的身影,一直端坐在玄衣卫高台上。

沈令仪心里忽然有些疼。

吴良平日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喜欢漂亮姑娘。

喜欢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浑话。

似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可如今,

他是大周逍遥王,是玄衣卫指挥使,还是即将随十万大军前往河间的平叛副帅。

他拥有了以前无法想象的权力,也要面对这种上万人伏诛的血腥场面。

“再等等。”

沈令仪轻声说道:“王爷还没走。”

“咱们陪他待到最后。”

宁秋棠看了她一眼。

“好。”

两人重新望向刑场。

未时。

申时。

酉时。

当天边的太阳逐渐变成一片暗红,最后一批犯人终于被押上刑台。

这些人已经等待整整一天。

前方发生的一切,他们在囚车中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早已哭哑了嗓子。

有人神情麻木,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还有人在登上刑台时,忽然疯狂大笑。

“都要死!”

“姜氏江山也要亡!”

“宁王已经起兵!”

“大元已经攻破断漠天垣!”

“你们今日杀我,过不了多久,你们全都要死!”

“哈哈哈哈……”

旁边禁军一脚将他踹倒。

刽子手抓住头发,将他的脖颈按在木台上。

最后一支监斩令落地。

数百柄已经砍出缺口的斩刀,再一次被举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