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麦穗不理她了，继续整理东西。

孙艳又凑过来，“那你呢？你要不要谈？”

麦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摇摇头。

“不急。”

孙艳叹了口气。

“你是不急，你才多大啊？还小呢。我比你大三岁，我妈说我再不抓紧，好男人都被人挑走了。”

麦穗忍不住笑了。

“你妈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是真理。”

孙艳瞪她一眼，“你到底站哪边的？还向着我妈说话？”

麦穗笑着举手投降。

“站你这边，站你这边。”

麦穗带了水煎包，早没有热乎气了，就拿到值班室，借用宿管阿姨的炉子热一下。

不能白用，麦穗给宿管阿姨带了一块卤肉。

“麦穗，你带的净是好东西。”

“阿姨，只要您别嫌弃。”

“不嫌弃，好东西谁嫌弃啊，我又不傻。”

正说着话，门被敲响了，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李姐，我做的汤圆，送你一些尝尝。”

“哎呀，你们娘俩过日子不容易，别光想着我。”李姐推辞。

王家芸还是找了一个空碗，将汤圆倒了进去，“一点点东西，拿来李姐值夜班吃。”

李姐就笑着收下了，她还给过这娘俩饺子，也不算是白得。

王家芸看了麦穗一眼，她看麦穗的时候，麦穗也正在看她。

不认识，麦穗看后的结论。

好漂亮的姑娘，这是王家芸的评价。

“李姐，那我回去了。”

麦穗把包子热好了，让了一番，就回了宿舍。

自然是要和孙艳分食的，食堂明天中午才对外供应。

孙艳自然也带了东西的，大葵花籽、榛子松子还有粘豆包。

麦穗也是饱了口福的。

孙艳把那几样东西往桌上一摊，豪气万丈。

“随便吃！别给我省！”

麦穗看着那一堆，笑了，“你这是搬家还是回学校？”

孙艳一扬下巴，“我妈说的，多吃点，在学校食堂吃不好。我说我们学校食堂挺好的，她不信。”

麦穗拿起一颗榛子，用门牙嗑了一下，没嗑开。

孙艳看见了，吓坏了，“老六，不带这么虎的，你要把门牙磕掉了，可不像割韭菜一样还能长出来。”

“你说的好夸张。”

“真的，你那样不行！得用这个——”孙艳从包里翻出一个小钳子，“专门夹榛子的，我特意带的。”

麦穗接过来，夹开一颗，剥出仁来，扔进嘴里。

“嗯，香。”

孙艳得意地点点头。

“那当然，我跟你说，这松子更香，你尝尝。”

两个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聊。

麦穗把热好的水煎包拿出来，给孙艳夹了七八个。

孙艳护着餐杯，“先这些吧，不够再问你要，不然剩下了就浪费了，有我的口水。”

麦穗作罢。

孙艳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嗯……你家这个真好吃，比我们那儿的好吃。”

麦穗笑着说：“这是我大姐调的馅，她自学成才，在我们那块，她开的包子店小有名气。比你们那儿的好吃很正常。”

孙艳好奇地问：“你几个姐姐都是干什么工作的？感觉都很厉害。”

麦穗看她一眼，咬了一口包子。

“都是普通工作啊，我大姐二姐做生意，二姐是卖绣品的，三姐是法官，四姐是护士，五姐是教师，六姐和我哥大三了，我妹上技校，学的是化妆。”

“你爸妈真不错呢，把你们培养的这么好。”

麦穗点头，“嗯，家里最辛苦的是我爸妈，我家孩子多，几个大姐姐也吃苦，要不是以前家里穷，没准大姐二姐也能发展的不错。”

吃着吃着，麦穗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刚才去值班室，碰见一个阿姨，给宿管送汤圆的，咱这层楼新来了打扫卫生的吗？”

“长的什么样的？”

麦穗想了想，笼统地说：“四十多岁，瘦瘦的，穿一件灰色棉袄，说话挺和气。”

孙艳“哦”了一声，“那是池遇他妈，我刚来的时候刚好打扫咱这个楼层，池遇也在。”

麦穗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孙艳没注意，自顾自地说：“我听宿管说的，池遇把他妈接来了，他妈在宿舍楼干活，有时候来值班室找李阿姨说话。”

麦穗没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孙艳抬头看她，忽然问：“麦穗，你跟池遇到底认不认识？”

麦穗摇摇头，“不认识。”

就这样吧，麦穗不想横生事端。

孙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拿起一颗松子，剥开，扔进嘴里。

“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反正方程挺好的。”

麦穗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孙艳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说方程挺好的啊，你不觉得吗？”

麦穗没接话。

孙艳也不追问，自顾自地剥着松子。

窗外，夜色沉沉的。

麦穗失眠了。

早上，麦穗和孙艳是去学校外面吃的，豆腐脑加煎饼果子。

付钱的时候，孙艳坚持她付。

“晚饭是你家的，早饭理应我请。”

这家早点摊味道不错，临走时孙艳又打包了一个煎饼果子。

昨天是个暖和天，今天冷天了，天气预报说又来了一股冷空气，所以两个人也没耽误，吃了饭就要回学校了。

今明两天是返校高峰，离的近的，陆陆续续就有返校的了。

身后响起车喇叭的声音，麦穗和孙艳靠在了一侧，一辆锃亮的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孙艳掩嘴，小声对麦穗说：“这是哪个大干部的孩子在咱学校呀？”

麦穗示意她少说话，这个年代能开上进口桑塔纳的可不是一般人，小心祸从口出。

车门打开，司机先下车，绕到了后座，把一个女生搀扶了下来。

这个女生麦穗认识，是梁青瓷，她走的还不是很利索，有一只脚不太敢着地。

“这么拼的吗？脚还没好就回来上课？”孙艳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想让她憋住不说，有点难。

麦穗拉了拉孙艳，落后一点，别掺和。

另一侧的车门也开了，西装革履，身材发福的梁渠增走了下来，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梁渠增跟在司机和梁青瓷身后，一步步往楼上走。

王家芸正在走廊里拖地，抬头往这边一看，顿时血色全无，手里的拖把差点掉在地上。

她扶着墙，稳住身子，看着那三个人一步一步走近。

“王阿姨，你怎么在这儿？”梁青瓷惊讶地问道，她曾经听她妈妈说过，想让她来公司工作的，但被拒绝了。

“我，我在这边工作。”

梁渠增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青瓷，你先上去，我有话要跟你王阿姨说。”

梁青瓷点点头，让司机扶着，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爸爸和王阿姨的关系很微妙，难道爸爸愧疚了？

王家芸呆呆地站在那儿，握着拖把，一动不动。

梁渠增站在她对面，脸上的笑越来越冷。

“家芸，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