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和她没关系，虽然现在知道了周母是自己血缘上上的亲人，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外来客。

周日很快就到了。

青龙区比想象中的热闹，为了检查方便，周家住在离医院只有二十分钟车程的一个老小区。从小区门口进来，院子里摆放着电瓶车和小吃摊子用的那种三轮车，生活气息很浓。

爬到三楼，周海生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是今天早上没排班的周海霞。

她看起来的状态比兰芷想象当中要好，起码并不是那种被生活磋磨到眼神无光的模样。周海霞穿着得体的衣服，面色有点冷，但是能看出来没有敌意。

“进来吧。”她侧过身体，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

低头的时候，兰芷发现她和周海霞的眉骨很像。

兰芷换了鞋，周海生把门关上后，三人来到客厅，就见到在沙发上坐得很端正的周母，她叫海丽萍。

“坐，这是你海霞姐自己做的，在外面卖的不错。”周母开口。她尽量把声音放的平稳些，但动作间还是带着一些局促和不安。

“你们没想过改名字吗。”兰芷猝不及防地开口。

三个人皆是一愣。

“很奇怪吧，姓周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时候也给人带来不幸，而这个地方的三个可以和他不相关的人还是叫周某某。”

兰芷话里带着的讥讽并没有掩饰，只是相对看起来有点尴尬的周海生，瞬间低下头表情复杂的海丽萍，周海霞的表情堪称平静。

兰芷只说了这一句，后面周海生岔开话题，几个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兰芷放下礼品，起身告辞。

“我手里还有些事情，就不继续叨扰各位了。”她礼貌朝着两个女人点点头，周母只是讷讷附和，周海霞进屋给兰芷拿了一袋子杂物，大约是一些海食品，还有一袋银耳。

“这是海市当地产的，听说你还喜欢吃银耳。”周海霞简单说了一句，递给兰芷的时候，好像也不在意她到底吃不吃，看起来只是礼数而已。

兰芷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出门下楼的时候，只剩下兰芷和周海生两个人。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知道这次的会面算不上愉快，而且可能和兰芷的那句话有关，但周海生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兰芷对未曾谋面的周父抱有如此敌意。

他也恨周父，但是他不明白。

周海生把这话问出口。

兰芷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男人，你永远不会懂的。”

——

下午的检查说是突击，但也顺顺利利地过去了，不过从现场能看得出匆忙打扫的痕迹。

项目组里怕不是有内鬼。

兰芷眯了眯眼。

为首的组长正和负责人谈笑风生，照例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这次的检查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项目组人员挨个在意见书上签了字，这任务很轻松，两个小时左右就完成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一群人叽叽喳喳要去附近的小吃街搓一顿，兰芷和周海生也去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抛去了白天的人模狗样，开始东倒西歪的侃大山，兰芷和周海生坐在一起，氛围堪称静默。

其实在兰芷说完那句话之后，周海生还是没懂，但他不敢再问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兰芷兴致不高，虽然他现在与对方的位置对调，但当时在月色里，兰芷那双富有压迫感的眸子还历历在目，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他心中也下意识地忐忑起来。

桌上的菜已经冷掉了，但是兰芷并没有吃多少，只是一口口地抿酒，盯着不远处的空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小……兰芷，你还要吃点什么吗？空腹喝酒，第二天可能会很难受。”周海生把菜单接过来，问她。

兰芷没有理他。

“那就再来一串鸡翅，来两串烤鱿鱼好了。”他扭头对身边的服务员说道。这是兰芷吃得比较多的两样食物，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

周海生点完菜扭头，发现兰芷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他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怎……怎么了？是这些点的不合心意吗？”周海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她生气。

“我不饿，你吃吧。”兰芷收拾起东西，“吃完和我去一个地方。”

……

告别了同事，周海生嚼着嘴里还没有咽完的食物，急匆匆地跟着兰芷上了车。

网约车是兰芷打的，他并不知道目的地，但看着在夜色掩映下兰芷晦暗不明的神色，他慢慢嚼碎嘴里的鱿鱼须，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半个小时后看到碧维怀斯酒店富丽堂皇的大门，周海生嗫喏了半晌，在听到兰芷说只开一间房的时候，他捏着房卡跟到电梯里，扭捏好一会儿才说：“那我就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梁小姐酒醒了我再走。”

兰芷没有接话。等到了门口，她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房卡，等周海生进来后才砰的一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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