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当下太行一脉的一些骨干大妖齐聚一堂。

铜牛、红娘、金鼎，以及几名道行五千年上下的大妖尽数到齐。

众妖都刚得了修行法门与灵丹，心中既激动，又隐约察觉到一股压力。

许青站在众妖面前，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东西已经给了。”

众妖立刻低头。

许青继续道：“接下来山里不会平静，万寿品丹会的消息传出去后，妖灵界各族妖修都会往外涌，散修、小族、洞天大族，什么样的都会有。”

铜牛抬头，脸色凝重。

许青看向他，又看向其余大妖。

“你们过去在妖盟、九域里，算得上一方人物。

可真遇上妖灵界那些大族出来的四品、五品，你们这点道行，未必够看。”

一众大妖脸色微变，明白大王说的都是事实。

许青接着说道：

“上次那巡守被伤，本王去了。

噬光蜂那四品越界毁山，本王也杀了。

可往后这样的事只会更多，本王不可能次次都正好在场，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替你们出头。”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道行若不提升，哪天被外来妖修打杀了，只能怪自己太弱。”

没有谁敢反驳。

许青给他们灵丹，传他们法门，是恩。

把生死压力明明白白摆在他们面前，是威。

他们跟随许青已久，当然知道这位大王其实是护短的。

但是护短不等于替他们把所有刀都挡下。

如今太行地盘越来越大，外来的敌人越来越强，若还停在过去的眼界里，总有一天会死在某场来不及求援的乱战中。

铜牛第一个抱拳，声音沉闷，“大王放心，老牛回去便闭关。再出关时，若还是这点本事，不用外人动手，老牛自己撞死在山上。”

红娘瞥了他一眼，“你那脑袋本就适合撞山。”

铜牛瞪她。

往日两人斗嘴，山谷里总会轻松几分。此刻没有谁笑。

红娘收回目光，正色道：“奴家也会约束麾下小妖，巡山、传讯、布网都重新排一遍。若外来妖修踏入地界，至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仓促。”

金鼎沉声道：“属下会加派高空巡守，深山方向每一日都传讯回来。”

其余大妖也纷纷行礼。

“请大王放心！”

“我等必不敢懈怠！”

许青看着他们，神色未见多少缓和。

“本王不要空话。”

众妖一凛。

许青道：“丹药给了，法门也给了。接下来谁的地界再出纰漏，谁自己提头来见本王。”

群妖齐齐低头。

山谷中的气氛压得很沉，众妖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散了。

外山将乱，不再只是山主和几位主母需要考虑的大事，而是会压到每一条巡山路、每一处矿脉、每一座妖洞前的生死关。

许青没有久留。

该给的已经给了，该敲打的也敲打过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离开。

夜色渐起，妖盟各处陆续亮起灵灯。

铜牛带着灵丹回了山口，红娘召来麾下蛛妖重新布置暗网，金鼎振翼冲上夜空，高处很快传来一声清越鹰鸣。

其余大妖也各自散去，山中传讯妖兵来往比往日更快，巡守小队重新调整路线，几处要道上的阵旗被连夜换下。

许青回到妖盟时，天边最后一线霞光已经沉入群山之后。

妖盟大殿深处有一片较为幽静的宫阙。

那里守卫比旁处更严，殿外禁制层层叠叠，白莲教圣女苏清浅便被安置在其中。

自凤天南压场、白莲教主退走之后，她外部救援的希望几乎断绝，殿内也安静了许多。

许青沿着长廊走到殿前。

门外守着的妖修见他到来，立刻躬身退开。

殿内灯火隐约，白色纱影垂在窗后，一动不动。

许青停在殿外，抬眼看向紧闭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