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同时，管网内潜藏的海量水气已经闻声而动。

汩汩流水自各种缝隙、支管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它们……在半空重新凝塑形体。

这一次，这些水龙水蛇通体莹白，鳞爪毕现的身体上，流转着透澈明亮的水光，珠子……它内部封存的【水】之权柄隐隐震荡，发出一道……能让周围数里的所有生灵都为之恍惚的‘低鸣’。

而聚合物……就在【水】对它的污染作出反应的那一刻，它就已经缩成一团、在瑟瑟发抖。甚至，现在，在发抖的‘人’已经不止是它……

阳城南，原本就已经把头埋在翅膀下的乌鸦，它在【水】漾开来的那一刻，没再暗自骂娘，而是一下子就把头埋得更深了。

阳城西北角，刚才还在因为汨江水汽四溢，而‘恼火’不已的特行部.新任部长，也在听到耳边传来的水声后，嘴唇张合几次，一下子就没了声响。

他面前，刚才还低头‘挨骂’的白逢春，在收到他‘师傅’那突如其来的提醒时，却是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阳城中，依旧屹立在旧城里的地母宫中，一位原本就紧盯西边、身上穿着褐衣的老者抬手，笑着捋起乌黑的长须。

不只他们，当‘水声’响起的那一刻，阳城内外，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不自觉抬头，用或是惊愕、或是贪婪、或是兴奋的目光看向城中与城西之间的那片交汇处。

下水道中，那些自己动起来了的【水】，正在缓慢地朝那已经滩软成一滩的聚合物漫延。

在‘滋滋’作响的腐蚀声中，已经被刚才那阵动静给吓破‘胆’的聚合物，它的最外层，开始像冰雪遇到暖阳一般，在飞速消融。

月看着那些因失去‘束缚’，而在管道中缓慢散逸的怨浊之气，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等夏元昭注意到他脸上的那丝可惜，只眼睛一转，就立马会意，捏捏他的手，小声道：“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把它们给收集起来的。”

月……失笑，也不客气，直接点头。

——小黑这只聚合物虽然跟现在这些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它也是源自聚合物。

浊……它应该不会太感兴趣，但怨……

偃甲少年‘打量’了下脚底下的场景，再在‘脑子’里算了算，才淡声道：

“要是这些都能收集起来的话，应该足够它再进一两步了。”

夏元昭笑笑，歪头略一寻思，原本与月牵着的手松开，接着迅速掐诀、比划，很快就描绘出一道立体的球形符纹。

这个……源自龟珠的灵感，再经他结合实际之后就成果。

它……

虽无龟珠那般神异，也没有那种能成长、升级的本事，但胜在‘简单’，像如同现在这‘符球’！

“它可大可小，也能暂时收纳一些东西……”

见‘小侄子’好奇，捣鼓这么久、还浪费了老大一堆东西，才捣鼓出来这么个玩意的男孩不觉讪讪。

月……

他打量了那‘符球’片刻，突然低头，问了个与眼前之事不相关的问题：

“……它能安置在物品上吗？”

如果能……

“造价几何？”

面对他的询问，夏元昭只怔愣一秒，就眨着眼秒答：

“那得看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成效……”

要是最简单的……

“大概一百万一个立方。”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材料，至于剩下的……

“手工费我就不要了，权当练手。”

不过吧！

“还有承载物，这个也得另算。”

——要把这玩意安置在一块宝玉和一粒芥子上，这两者间要耗费的心力和技艺可不是一样。

月沉默，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夏元昭见他没有更多的疑问，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的男孩先是笑笑，然后才继续方才的动作，动手用充沛的水汽捏了条小蛇，等将其‘点睛’，再让其‘叼’着自个刚才画的符球，避开远远围观着坍塌处的行人，小心翼翼地往正被众人所瞩目的塌陷处游去。

——那里的正下方，就是已经进行到末尾的‘战场’，它只要一下去，就能从缝隙进入到被坍塌物堵塞起来的下水道中。

接下来，月见聚合物败局已定，且它背后的乌鸦似乎也没有亲自下场的意思，他……虽然不知道其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放弃这十几只级别明显要比之前的小黑强得多的聚合物，但……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他知道自己再纠结也没有用。

于是乎……

他没有再关注后面的事，而是摸出手机看了下自己卡里的余额，然后……

作为像某人一样，把公与私都分得很清楚的他，只能给帮他管钱的童年玩伴发去一条信息，再讪讪地把事情经过，以及造成多少损失和影响的事，都小心翼翼地一并发过去。

——其实最开始，他想的是实在不行就‘私’了，用‘他’的小金库去填这个窟窿，但谁知道……呵！一来，他忘了给自己发‘工资’；二来，自打他那便宜三哥在某件事后、把老婆本打给他，他这边……就再没有新的收入，一直都在吃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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