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痕路测绘(1 / 1)

出发前,元核将白色星核的能量输出调整到了测绘模式。

这种模式比巡航模式更精细,能量以更密集的脉冲序列向外发射,脉冲间隔被压缩到极短,以便持续扫描周围空间中的介质密度和引力场梯度微小变化。星核表面的九色光芒在这种模式下呈现出一种细碎的闪烁效果,像被微风吹皱的湖面反射着碎光。

测绘模式下星核的能量消耗比巡航模式高约一成。元核在出发前将参数同步给了编队全体成员,但追踪路径只有六万光年,全程测绘预计需要三年左右。以星核的储备水平,足够支撑全程而不需要中途补给。蝶灵的翅膀下方额外加装了两组备用能量棒作为应急储备,不需要在途中寻找补给点。

编队在晨光中穿过了万星宫的屏障门户。沿着熟悉的南天支流和真空过渡带方向飞行约十二天后到达了力场球壳的缺口通道附近,然后编队没有进入入口内部,而是沿着缺口通道外侧的轨迹转向,对准了追踪程序飞行路径的起始端。

起始端位于缺口通道出口约数千光年的位置上——一条极其微弱的、像在虚空中摩擦了很久的石板上留下的浅痕。那条痕在感知波中几乎看不见,只是空间介质密度在痕线位置上比周围低了约万分之一,引力场梯度也有同样微量的异常偏移。追踪程序飞行了数亿年后遗留下的能量轨迹,大部分已经散失殆尽,但残存的密度痕迹仍然存在于空间结构中,像一条被风沙几乎抹平的古道。

起始端确认。深潜者的银边纹路在起始端位置全亮了一瞬,密度异常和引力场梯度异常的偏移方向与追踪程序的飞行方向一致。痕迹虽然极弱,但确实是同一条路径。

编队沿着密度痕迹的延伸方向以测绘速度推进。元核的星核以密集的脉冲序列向两侧空间持续发射扫描波,每一组脉冲覆盖约一光年的宽度,然后返回的反射信号被星云同步接收并记录。记录结果中包含了空间介质密度的精细分布图、引力场梯度的局部异常值、以及能量残留种类的频谱特征。

飞行了约一千光年后,深潜者在前方方向上发现了一处密度异常略微增强的区域。那处区域不像正常的空间介质波动,更像某个微小物体在飞行途中短暂停留时留下的能量沉积。

暂停测绘。元核在异常区域附近悬停。破星瞳穿透了前方的空间,看到了一枚极小的、直径不到一丈的深灰色球体悬浮在虚空中。球体表面光滑,没有纹理,没有能量涂层,只有一层极薄的浅银色残留膜附着在表面——和追踪程序本体表面的材质相同。

这是追踪程序在飞行过程中脱落的一小块碎片。星云将浅银色残留膜的频谱与暗银色丝带的材质做了比对,匹配度百分之百。程序在早期飞行阶段可能遭遇了微小的空间尘埃撞击,表面脱落了一小片材质。它没有停下来回收碎片,只是继续飞走了。这枚碎片就此留在了这里。

元核靠近那枚碎片,破星瞳扫描了它的内部结构。碎片中没有任何能量残留,只是纯物质构成的一小片死物。但它的表面残留膜的成分中检测到了一种异常物质——一种超致密的结晶质,原子排列方式和普通固态物质不同,更像是被极高能量压缩后再结晶形成的特殊相态。

这种结晶质在自然条件下不会形成。星云分析了结晶质的结构参数,它需要极高压力和极低温度同时作用才能生成。追踪程序在飞行过程中一直维持着接近绝对零度附近的低温状态——它的本体本身就具备低温属性。而它的高速飞行所产生的动态压力又足以在自身表面形成这种高压结晶。这枚碎片是它在早期飞行状态下的一部分。

元核将那枚碎片收集后存入了蝶灵翅膀下方的备用采样舱。继续测绘。如果沿途还能找到类似的碎片,我们就能还原追踪程序早期飞行阶段的物质状态变化。它可以作为一个时间标记——碎片表面的结晶质厚度会随着飞行时间增加而累积。越早脱落的碎片结晶质越厚,越晚脱落的越薄。如果我们能找到足够多的碎片,就能用结晶质的厚度反推程序的飞行速度和驻留时间分布。

测绘飞行在接下来的数月中沿着密度痕迹持续推进。元核的星核每隔约一光年就会记录一次完整的扫描数据,星云将这些数据逐段拼接成一条连续的空间信息剖面。深潜者在飞行途中持续扫描前方一千光年的范围,提前标记出可能的异常点供编队靠近详查。

测绘进行到第三年时,编队已经沿着路径推进了约四万光年,采集了九枚追踪程序脱落的碎片。九枚碎片的结晶质厚度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变化——前五枚厚度较大且递增,后四枚厚度较小且递减。峰值出现在路径中段约两万光年的位置上,那里的碎片结晶质厚度是路径两端碎片的两倍以上。

结晶质厚度在路径中段达到峰值,说明追踪程序在那个位置遇到了最高的动态压力。星云将九枚碎片的结晶质数据排列成一张曲线图,最高动态压力意味着最高速度。追踪程序在飞行的中段加速到了整段路程中的最高速度,然后逐渐减速到末段。它的速度曲线是一条向上凸起的抛物线——从启动开始逐渐加速,在路径中段达到峰值,然后逐渐减速接近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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