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合台住了嘴，一脸为难地拨弄起手指，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个结果。“雌雄什普兽幼崽各50头。”

“如果就用你手头上的那点钱，最多也只能养154头什普兽。”唐闲帮他算了出来。

拉合台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但是北瓦提人是很有骨气的，哪怕再贫困，也不会向别人伸手借钱，哪怕明知对方比自己有钱。

唐闲对这个民族的生活习惯与性格都有所了解，所以一看拉合台的面色，就能猜到他的想法。

“我没有想要借钱来羞辱你的意思。”她说道，“只是想跟你们再唠一唠，北野地区刚刚成立的佳畜牧业公司。”

“我知道这个公司。”拉合台说道，“成立那天所有牧民都去了，还盖了手印，说这个公司有我们的一份儿——整得跟真的一样。”

“就是真的。”唐闲说道，“你可以这样理解，这是一家为北野地区所有牧民服务的公司。”

“我们都是粗人，搞不清楚他们是干嘛的，也没有必要吧？”拉合台问道。

“但你总要关心一下什普兽的收购价格呀。”唐闲提醒他道。

一提起这件事，拉合台就满肚子的火。

“这几年来草原来收购什普兽的商家，联手把价格压得越来越低。一头60斤的雄兽，最多也只能卖上两个金币，小一点的就更便宜了。”

“但饲养它们的成本，包括那些药物和饲料添加剂以及牧业税的费用，平摊下来就接近1金币50银币。”

“所以今年什普兽幼崽这么昂贵，如果不是兽药什么的全部免费，养大了也根本赚不上钱。”

“你忘了，牧业税也从今年起被彻底减免了。”唐闲提醒道。

拉合台一家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全家人都愣住了，愁苦的面孔旋即舒展开来：“真的吗？阿黛丽阁下竟然免了我们的牧业税？愿玛哈神保佑她长命百岁！”

唐闲才不需要玛哈神的保佑。

“所以哪怕今天什普兽幼崽贵了一些，饲养起来依旧有利可图。但你们能赚到的远比这个更多。”

“这话怎么说？”拉合台夫妻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有了佳畜牧业公司。它会替代那些黑心的中间商，承揽所有牲畜的收购、运输与销售工作，在扣除必要的费用与正常经营的税收之后，将剩下的收益返还到你们手上。”

“那么，会比之前卖的价格更高吗？”拉合台一脸期待地问道。

“当然了。要知道北野地区的什普兽是天然饲育的，在整个联邦从来都是供不应求，像一些大城市，一斤什普兽肉的价格甚至高达3枚金币。虽然那是零售价，卖的也是最好的部位，但整头兽的批发价也绝对不会太低就是了。”

“就以你之前说的60斤重的雄性什普兽为例，以往商人的收购价只有两枚金币，那么佳畜公司给你们的，就可能达到5枚金币甚至更高。”

“5枚金币！”拉合台惊呼一声，又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高的收购价！”

“不是收购。”唐闲再次解释道，“佳畜公司的运营模式是代销，最后按照所得分派收益，付钱的时间在销售之后——但金币却是只多不少。”

“那也是一样的。”拉合台眼睛发亮，“那就买吧！哪怕只买100头幼崽，到时候也能卖到500枚金币，唔，我算的没错吧？”

“没错。”唐闲给予了肯定，“但是你就这样满足了吗？就不想要免费的超大圈栏和更多的收入？”

“想啊。”拉合台拍了拍胸口，“一想到有人能免费修建全新的大圈栏，而我只能建个小的，心里就憋屈得慌。但人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东西，总不能把便宜都占尽了吧？”

“其实上面还有一项限时扶持政策。”唐闲慢条斯理地道，“就是在年底前向北瓦提族牧民发放无息贷款，用途仅限于扩大家畜饲养规模，也就是咱们说的购买牲畜幼崽，以及相关饲育的费用。”

她停顿下来，却发现拉合台一家满脸迷惘。

“木门啊，你说的那个无息贷款，是什么东西？”妻子低声问道。

唐闲恍然大悟：“就是政府授意北野银行，借给你们一些钱，只要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偿还，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和利息。”

这下子，拉合齐一家子听懂了，眼睛也亮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呢？木门，你给我们多讲讲，这里头都有什么道道儿。”拉合台催促道。

“北野政府知道大家经历了暴乱之后，日子不好过，成年牲畜少并非是咱们一家一户面临的问题。”唐闲索性就多讲了几句，“所有人都想要多买幼崽饲养，但缺钱是个普遍情况，政府设身处地地为你们着想，所以才有了兽药免费、增设兽医站、免除牧业税、提供圈栏修建补贴这些政策。”

“即便如此，大家手上的钱也买不到多少幼崽。你们觉得幼崽很贵，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经历了一场暴乱之后，哪里会有多余的幼崽对外出售呢？”

这个问题，是拉合台一家从来都没想过的。政府行为往往是出于超前或者是逆向思考，跟普通的民众考虑问题的角度并不相同。

唐闲想起之前为了获得这些幼崽所做的种种努力，也觉得有些唏嘘。

“我因为在主城工作，所以才知道了一点内幕消息：政府花了大价钱采购了一批叠层温室牧场，将官营牧场以及从叛军那里收缴到的牲畜集中起来送进去催育，用了不少科技加狠活儿，才得到了这么一批品种优良的幼崽。”

“可是，那些叠层温室牧场快速催化的畜肉，不是会影响口感与营养吗？”拉合台提出了疑问。

“仅用于催育幼崽的话，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孕期进行了科学的照管，幼崽成活率更高，体格也更强壮。”唐闲解释道，“所以你们不要觉得价格贵，其实按这个价格卖，政府也是亏了大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