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正事,苍涯抬手拍了拍虎烈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轻声道:“跃升族长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虎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下颌紧了紧,片刻后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族长并没有受多少折磨。”
他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最后一场兽潮……他直接就回归兽神的麾下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想扯平那道紧绷的弧度:“这样其实还挺好的,总比那些落下残疾不能再狩猎的族人来说,要幸运太多。”
真正的成为族长之后,他才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苍涯沉默了很久,兽世生存残酷,生死离别从来都是常态,而死亡和繁衍更是兽世的主旋律。
他再次抬手,重重拍了拍虎烈的肩膀,语气带着郑重,“咱们两个部落离得近,自当守望相助。你日后若是遇到难处,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们炎风部落绝不推脱。”
虎烈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许多东西,但最终只汇成一句郑重而简短的道谢:“谢谢苍涯族长。”
两人并肩往营地走去。
在他们交涉的空档,两个部落的兽人们早已经停下休整,分工合作,快速的清理出一片平整干净的营地。
雌性们则是在兽人们收拾好后,将帐篷以及其他要用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大部分兽人虽然不是年年都去集换日,可负担轻、或者还没有结侣的兽人,那也是隔三差五的就会去一趟的。
因此,兽人们大多相识,不过短短的功夫,已经开始勾肩搭背的凑在一起,嬉笑打闹,聊着过往,气氛热烈。
雌性们也是一样,很快就和认识的雌性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分享食物,唠着家常,气氛格外融洽。
虎烈站在营地最高处,目光沉沉扫过整片营地,确认所有族人都安顿妥当,一切井然有序后,紧绷了一路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转头,恰好对上苍涯望过来的目光,无需多言,两个族长相视点头,彼此已然了然于心。
转回头,她的目光掠过族人,望着不远处和妹妹坐在一起,笑的明媚耀眼,安稳幸福的溪月,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苦涩和怅然。
他抚摸上自己受伤的脸,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终究、再也没有半点机会了。
营地另一侧,云翱已经和溪瑶说上话了。两个小辈年纪只差着几岁,虽然没见过,兽形也不一样,但血缘是个奇怪的东西,不需要刻意亲近,自然而然地就能熟络起来。
“你就是溪瑶阿姐对吧,我常听我阿父提起你。”
云翱比溪瑶高了一个头,身量随了云谷,肩宽腰窄,虽然还没成年,可已经有了几分青年兽人的模样了。
“对呀,”溪瑶仰头笑的眉眼弯弯,“我知道你是云翱弟弟,我阿姆跟我说起过你。”
说着,她再次拉过身边的苍弘,“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第一兽夫,苍弘。”
云翱的目光落在苍弘身上,礼貌的问好,“苍弘哥好。”
苍弘笑着点点头:“云翱弟弟好。”随后给他介绍了他旁边的金衍三个。
云翱认真听着介绍,目光从苍弘身上滑到金衍、川恒、炎威身上,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遍:
翼狼、金狮、蛇兽人、炎狼,品种齐全,实力也都不弱。
溪瑶阿姐的眼光,确实不错,这几个兽人里最低的也是五阶了。
要知道,他阿父现在也不过才七阶而已,这还是经常吃阿姑让人送来的灵果,又苦修多年的原因。
夕阳缓缓西沉,漫天霞光染红了半边天际。
营地里升起了袅袅炊烟。篝火被一丛丛地点燃,跳动的暖光驱散了傍晚山间的寒凉,给整片营地镀上一层温柔的暖意。
虎妮知道自家云谷肯定是想要多和妹妹相处的,格外贴心的将他们的帐篷搭在了溪月家的旁边。
篝火旁热闹喧嚣,兽人们分工明确,有人架起异兽肉在烤架上烘烤,油滋吱吱作响,香气四溢。
有的拿着锅铲在灶台边翻炒着,食材阵阵鲜香,随风飘散。
溪月拉着虎妮和自家崽崽坐在一块,高兴的从空间里拿出了各式各样的点心。
“虎妮阿姐,吃吃看,都很好吃的。”她给虎妮递过去一块做成花朵模样的蜜浆果冻糕。
虎妮看着造型精致,晶莹剔透的点心,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清甜软糯的口感瞬间铺满口腔。
她连连赞叹道,“嗯,好吃,溪月,你家兽夫的手艺也太好了。”
“你喜欢就多吃点”,溪月笑着说道,“要是想学,等咱们到了霜原部落,也可以让你的兽夫们来学,都很简单的。”
“嗯嗯,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话间,一块点心已经下肚了,她又抓起了另一个盘子里青绿色的点心,好奇的问道,
“这又是什么的?闻着清清爽爽的。”问完了,点心也进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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