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此时,苏溯源耳边如同响起了惊雷般的声音。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望着太夫人的嘴唇在动,可他却仿佛听不到声音。
什么复仇,什么退路…这些自己从未想过。只要有自己的三丫在,好像就没有什么难事。
以前在刘家的时候,虽然受他们压榨,日子过得贫苦,可终究还有些盼头。
如今日子好过了,还找回了亲娘。可闺女…闺女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我可怜的闺女,可怜的雅儿啊!命运怎能待你如此的不公啊!”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竟然从懦弱变得异常勇敢,变得刚强。她胸有鸿沟,也成了家里最大的支柱…
“溯儿…溯儿…”
太夫人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深沉的冰冷所取代。
“溯儿,你清醒一点。事已至此,我们该想办法是怎么才能帮到雅儿。”
“你不但是苏家的二房,亦是雅儿的父亲。既然没有退路,那我们就砍出一条生路。如今你该做的,是支持她,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支持?怎么支持?”苏溯源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娘,那是要雅儿去拼命啊!我怎么忍心支持?娘,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这条命去换她的平安!”
“你的命?”太夫人冷笑一声,“你的命在那些人的眼中,一文不值。”
“溯儿,你醒醒吧!只有雅儿,只有让雅儿坐实凤主的身份。才能让苏家,让林家,重新站在世人面前!”
“你以为,这些年我们苏家虽然败落,为何还能在京城立足?”
“这看似平静无波,可却深陷权力漩涡。以你父亲那德行,一朝不慎就可令我苏府满门皆亡。”
“溯儿,若不是有林府在暗中护着!那娘也挺不到你回来了。如今凤主归位,那林府也该出世了。”
“雅儿即是凤主,那也便是那把斩断前缘最锋利的宝剑!”
太夫人怜惜地看了眼失散多年的次子,随后望向窗外,叹息一声。
“若不是雅儿,老身恐怕早就深埋黄土喽!自然,也解不开玉佩的秘密。看来啊,一切皆有因果。”
苏溯源瘫坐在椅子上,心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安稳日子,不过是建立在闺女的牺牲,和隐秘的暗流之上。
如今,轮到我的女儿,去搅动这潭天下的浑水了。
“娘…”苏溯源艰难的发出声音,“我…我该怎么办才好?我一无是处,只有两把子力气,怎么才能帮到雅儿啊?”
“谁说你一无是处?”太夫人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看向窗外。“溯儿,不要妄自菲薄。若没有你,凤主如何归位?”
突然,外面传来惊喜的声音。“太子妃回来了,快去禀告老夫人,太子妃回来了。”
“雅儿?雅儿回来了。”太夫人听到喊声一怔,接着,她眼露惊喜,双手颤抖地捋了捋头发。
“来人,快来人呐!快帮老身更衣,老身…”
“老夫人,奴婢来了。”随着话音,屋门打开,丫鬟婆子们走了进来。
丫鬟婆子们进门就开始忙乎,她们分工明确,手脚利索,快速地给太夫人更衣打扮。
可还没等捯饬利索,就听到一声甜美的声音。
“祖母,我回来了。”
随着声音,欣雅身后簇拥着一些人走了进来。
欣雅眼含泪花,躬身行礼。“不孝孙女欣雅,给祖母请安。”
太夫人身子一僵,随后激动地站起身来,扑向欣雅。
“我的乖孙女,我的雅儿啊…你…你想死老身了…”
***
江南,烟雨朦胧。
一叶扁舟泊于秦淮河畔,船头立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沉稳,他正是从京城星夜兼程赶来的国公苏溯文。
此次南下,为了确保雅儿的安全,也为了与林府尽快取得联系,以便商议后续事宜。
为了确保安全地把信送到,他把太夫人的信,亲自背在身上。
苏溯文并未声张。他随身只带了少数的几名心腹干将。
一路上,他回想着母亲的话语,那字里行间的紧迫感,让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京城的那一刹。隐藏在苏府的狼魂们,早把消息传到了宫里。
欣雅收到消息后,她虽不明白大伯去江南做什么?可为了大伯的安危,她当即传下命令,派几位狼魂兄弟们,把大伯一路护送到江南。
随后,她又简单地处理了些事情,然后带着一群人,直奔苏国公府。
“大人,前面就是‘落叶不随风’小筑了。”身旁的护卫低声禀报。
苏溯文顺着护卫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片竹林掩映,隐约可见几间雅致的竹屋。
在蒙蒙细雨中,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幽。这名字,倒是与林府隐世的身份颇为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