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部队在当天下午进入了延安。
进城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城门开着,城墙上已经没有人了,城门口堆着的沙袋还在,但已经被踢散了大半。
先头连进了城之后沿主街搜索,没有发现任何部队。
城里空荡荡的,街道两侧的店铺大部分关着门,有几家开着,门口坐着老人,看到穿灰军装的士兵进来,抬头看了几眼,又低下头去。
李云龙进城时骑在一匹缴获的马上,进城后没有急着往里走,在城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街道两侧的房屋和远处的城墙转角,然后才催马往里走。
楚云飞步行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画好的城区简图,图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重要位置都标注了出来。
他说:“城内没有发现成建制部队,也没有发现大规模的物资存放点。胡宗南在撤走的时候,能带走的东西基本都带走了。”
李云龙说:“他把城里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就说明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当天傍晚,李云龙在原先胡宗南的临时指挥部里给林天发了一封电报。
电文的内容是延安已经收复,部队正在进城,城内没有发现敌军主力。
林天收到电报时正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站着,地图上延安的位置已经重新标注了一下,用铅笔在旁边写了“收复”两个字。
他放下电报,在地图上的延安标记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然后抬眼看了一下延安以西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区域在地图上还是一片空白,没有标记。
李云龙在延安停留了一天。期间他确认了城内剩余设施的状态,没有发现地雷或爆炸装置,水源和电力系统部分可用,几条主要街道的交通没有障碍。
同时他派人向南侦察,发现溃退的敌军仍在继续向西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沿途有大量遗弃物资。
当天夜里,一份新的命令到达了李云龙手中。
命令上只有一行字,落款处是林天的签名:“继续向西南方向追击,不要给敌军重新集结的机会。”
“目标:将胡宗南残余力量彻底逐出延安以南区域。装甲部队和炮兵团已向西南方向机动,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指定位置与你汇合。”
李云龙看完命令后没有多说什么,把命令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通知各营,明天凌晨出发,向南追。”
楚云飞正在旁边看地图:“向南追的话,我们现在的补给线会不会拉得太长?”
“不会。延安这边的物资已经清点过了,够我们打一阵子。而且后面炮兵团和装甲部队正在跟上来,他们会带后续补给。”
第二天凌晨,李云龙的部队从延安出发,沿公路向南推进。部队的行军速度保持在正常水平,没有急行军,也没有停下来休息。
沿途陆续遇到一些零散的溃兵,没有形成规模,被先头部队缴械后留在路边等待后续收容。
路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物资——有几辆卡车歪在路边的沟里,车厢已经被搬空了;散落的弹药箱和枪支零部件随处可见。
当天傍晚,部队推进到了王家塬以南大约三十里的位置。
前方侦察兵传回消息:发现大约两千人的敌军正在前方大约五里处集结。
李云龙收到消息后没有立刻下令,他先问了侦察兵对方的状态。
侦察兵说对方没有工事,没有车辆,人员散在公路两侧的空地上,像是正在等后续部队,不像是要主动进攻。
李云龙说:“那就压上去。先放两炮试一下,看看他们的反应。”
部队继续推进了大约两里后停了下来,迫击炮排架好炮,对敌军集结区域打了三发炮弹。
炮弹落地后,对面没有还击,那片散开的人影开始向公路两侧移动,有一部分人开始向后方撤退。
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到对方的队形散乱,移动方向分散,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向两侧的沟渠和灌木丛中疏散。
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了片刻,放下望远镜:“他们没想打,是想撤,只是还没撤完。”
“那就更得压上去了。他们现在这个状态,退也退不快,打也打不起来,只要保持压力,他们会越来越散。”
李云龙说完,又对传令兵说了一句:“再往前推一里。如果他们没有阻击,就继续追。”
部队向前推进了一里,对面没有开火,散落在公路两侧的人群开始向南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但仍然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掩护或交替撤退,只是单纯地在走。
当天夜里,前方侦察兵回报:敌军已经彻底分散,正在向西南方向的山区和沟壑地带分散撤离。
公路沿线已经看不到成建制部队,只有少量零散人员,方向也不一致。
李云龙在帐篷里对楚云飞说:“他彻底散了,不是撤,是散。撤是一支队伍整体离开,散是每个人自己找路走。”
“散的部队收不拢的,即使收拢了一部分,也形不成战斗力。他这个方向已经没有威胁了。”
“那继续追击还是就地休整?”
“就地休整。追了一天,部队需要休息。明天继续向南推进一段距离,巩固占领区,确保没有残敌留下。”
第二天部队继续向南推进了大约二十里,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成建制的敌军。
公路上散落着物资和武器,有几处还能看到熄灭的篝火余烬和散落的弹壳,地面上多处残留着拖曳和踩踏的痕迹,方向分散,没有规律。
整个区域已经没有任何敌军活动的迹象,只有偶尔几辆马车从远处经过,赶车人远远看到队伍后绕开了。
士兵们在行军间隙中偶尔低头看一眼地面上散落的弹壳和脚印,没有停下来查看或收集,只是保持着行进速度继续往前走。
当天傍晚,李云龙在临时指挥部发回了一封电报。
电文内容不长,但信息清楚:部队已向南推进至预定位置,沿途未遇抵抗。
胡宗南部残余力量已完全溃散,短期内无法重新集结。延安周边已无成建制敌军。
林天收到电报时刚看完另一份关于榆林方向的简报。
他拿过李云龙的电报看完,在桌面上放平,没有急着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电报末尾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收”字,然后把电报放进了已完成文件的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