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鲛人泪(12)(1 / 1)

香引奇谭 画鹿 2162 字 23小时前

从元仲钰的房间出来,元仲铭安排他们去休息,司长命忍不住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好像不止一次听到你们提到鲛珠,能具体说说吗?”

穆辛正在逗趴在桌子上的狻猊玩儿,闻言抬头道:“鲛人族的鲛珠,和骊龙的骊珠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圣物,鲛珠汇聚了鲛人全身的灵气凝结而成,据说能够解百毒甚至起死回生。”

“这么厉害?那对鲛人族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司长命微微惊讶道:“要怎么获得?”

穆辛道:“传说有云,鲛人一族,情至深处,则泣泪成珠。”

司长命回想了一下,这两天也几度见到了无月落泪,可是传说中的泣泪成珠,却是没有见到。

他转着手里的杯子,目光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所以说,刚才无月和元仲铭那段话的意思,是说无月对元仲钰的感情不够深,所以没办法泣泪成珠吗?”

穆辛勾唇笑道:“大概吧。”

感情一事,除了当局者自己,没人能分辨出个高低深浅来,而且对于鲛人族的这个“情至深处”,究竟要深到什么地步,也没人能说得清。

司长命正在努力思考着,这里面到底得有个什么样的判定条件,无月便推开门进来了。

“我方才听到你们的话了。”她苦笑了一下,“不瞒你们说,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鲛珠究竟要怎么得到。”

司长命张了张眼睛,诧异道:“什么?”

无月的神色有些晦暗,她微微低下头,眼中情绪落寞:“听起来很可笑吧?”

“小的时候,族中的长老也是这样和我们说,情至深处,泣泪成珠。以前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遇到仲郎,我知道了什么是情,也为他掉过无数次眼泪,却始终没有见过长老口中所说的鲛珠。”

“渐渐地,我已经开始怀疑,鲛珠的存在到底是真是假。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也从未见过族中有哪位长辈得到过真正的鲛珠。”

司长命轻声笑道:“我起初还以为,鲛人族的眼泪都可以化成珍珠。”

无月也扯了扯嘴角道:“你以为的也没有错,只要我们想,确实可以把流出的眼泪都变成珍珠,可是那种珍珠只是普通的珠宝,不具备任何灵力,真正的鲛珠,和那种是完全不一样的,它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又该怎么让它出现,我至今也不知道。”

无月无力的垂下眼睫:“若是我知道的话,仲郎也不必再受这种苦了。”

她抬起头来,万般无奈地看着司长命:“难道,真是我对仲郎爱得还不够深吗?”

屋内有些安静,无月泛红的眼眸望进司长命的眼瞳中:“司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们人族的眼中,究竟怎样的爱,才算是‘情至深处’?”

司长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虽然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可是对于情爱,却从未真正体验过。

他看似风流潇洒,从前在京城也经常出入酒楼瓦舍,但是从来都只听曲品酒,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从来没想过要去耽误谁家姑娘。

细细想来,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萧衍算是关系不错的,真正能交心的朋友,竟然只有穆辛一个,他顿时有些苦笑不得了。

穆辛见他神色奇怪地看着自己,摸着狻猊的头道:“你瞧我做什么?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毕竟,你们不是都觉得,我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吗?”

他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恕我爱莫能助。”

司长命道:“我也没有想问你。”

一直在旁边吃着坚果的小满,忽然擦了擦嘴道:“我以前看过我娘给我买的一个话本子,上面说,有一对夫妻很恩爱。”

小满把手里吃的都放了下来,一脸认真地说:“可是他们家里反对他们在一起,于是他们只能商量着,瞒着家里远走高飞。”

“可是他们跑了两个月,还是被家里人抓到了,那个小姐的家里人非常生气,就雇了人想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男人,谁知道却失手将他打死了。可那个小姐家里有权有势,很快就花钱把这件事给摆平了。”

“小姐知道之后非常伤心,不吃不喝,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她父母将她锁在家里,找人日夜看着她,连那个男人的葬礼都没让她去参加。等到终于有一天,她寻到了机会,打晕了看着她的丫鬟,跑了出去。”

“她见到的只有男人冷冰冰的坟墓,她就躺在旁边,睡了一夜,就像他们在一起时那样,第二天她就一头撞死在墓碑上,和她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了。”

小满说着叹了口气,脸上有些难过:“我觉得,可能这样的感情,就算是很深的吧?”

穆辛瞥了他一眼道:“十个有九个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得。”

司长命也点点头附和道:“确实不是什么新鲜的故事,京城说书的都不爱讲这种俗套剧情了。”

小满尴尬地笑笑:“这样吗?可是我看得话本子也不多,这是我能记得最清楚的一个了。”

“这样的故事,确实算是深情,”无月忽然开口道,声音低低沉沉的,“如果这样便够的话,我也可以做到。”

她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笑,眼中却是一片冷寂:“如果仲郎现在咽气,我立刻就能追随他而去,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甚至……”微微扬起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眸,“在我想遍了办法都救不了他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无月说:“是大哥拦住了我,让我再试一试,如果连我都放弃他的话,那还有谁能救他呢?”

她说着慢慢弯下腰捂住了眼睛:“可是……我真的很没有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才能逼出鲛珠。”

“东海我已经回不去了,从我决定和仲郎在一起时起,族中就不会再接纳我,我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去问族里的人。”她红着眼,强忍住要继续涌出的湿意,“现在,我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你们身上了。”

穆辛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道:“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与元仲钰,是怎么认识的?”

无月伸手按了按眼角,仰起头呼了口气,目光变得深远:“那是两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