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异气暗生(1 / 1)

极无边 丛山非 1757 字 1天前

院门之外一行人马缓步踏入,飞鱼服锦衣卫腰佩长刀,冷冽气场瞬间压得满院人声戛然而止。

高台之上林道一眼便认出为首那道素锦老者身影,神色骤变,心头先咯噔一下。

此次赈灾大会事出仓促,他连日统筹本地乡绅与府衙事宜,满脑子都是粮米、圩堤、流民安置,竟疏漏了遣人知会殷家这桩姻亲礼数。

他素来讲究规矩体面,心中正暗觉有亏,万没料到殷嵩岩以布政参议之尊会亲自登门,一时又是窘迫又是讶异,脚下步子却没半分迟疑,连忙快步走下台阶,周懋功、李时珍、汪可受亦紧随其后一同出迎。

殷嵩岩身挂湖广布政司参议虚衔,此番正是奉旨总领黄州府全境赈务,论爵秩、论赈务权责皆远高于在场众人,又与林道是儿女亲家 —— 殷嵩岩独女殷清妩与林道次子林灿早已定下婚约,只是尚未纳聘完婚。

依礼,林道身为东道主,又属亲家平辈,却因对方有赈务总领之权,主动降阶相迎,拱手长揖,语气恭谨又带着姻亲熟稔:

“殷亲家今日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先前不曾得信,有失远迎!”

殷承聿快步上前半步,先对林道行晚辈揖礼,身姿端方:

“林世伯安好。”

再侧身立于殷嵩岩身侧侍立,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殷嵩岩抬手虚扶林道,面上带着温和笑意,气度沉敛不怒自威:

“林亲家何须多礼,今日之事原是我临时起意,未曾提前遣人通传,唐突之处莫要见怪。”

林道连忙侧身引道,口中自谦:

“亲家说哪里话。犬子年轻孟浪,主持东境赈务多有疏漏,正该向亲家与承聿贤侄请教。今日您亲临指点,是小儿的福气。”

这话既守了亲家礼数,又放低姿态,恰是他一贯稳妥持重的性子。

殷嵩岩闻言笑而不语,只缓步随他往中庭走,目光却已不动声色扫过院中布置、登记案台与各处乡绅神色。

二人行至中庭站定,周懋功抢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推崇,话说得滴水不漏:

“卑职黄州府水利同知周懋功,拜见殷参议!此番全府八区分赈之策,分片施治、权责清晰,阖府官吏照着推行,旬日便理顺了各县流民安置,卑职等无不叹服。

先前便听说是殷公子亲手绘定的分区细则,今日得见殷公子随侍左右,果然虎父无犬子!”

这话一出,周遭乡绅顿时纷纷附和,交口称颂。

“原来八区分赈是殷公子定下的方略!难怪官府调度井井有条,比往年赈灾乱局强过百倍!”

“殷参议总领全局,殷公子分管实务,咱们黄州赈灾有殷家主持,何愁灾情不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殷家父子的地位抬得极高。

满场人都清楚,布政司参议总领一府赈务是名正言顺的上官,殷承聿定下的八区分赈更是全府执行的总纲,林家这场赈灾大会,说到底也只是东境辖下的一处布局。

殷嵩岩淡淡摆手,神色谦和却自带威压,话头顺势递到儿子身上:

“懋功过誉了。分区施治不过是常规荒政思路,算不得什么奇谋。承聿在户部历练多年,钱粮调度是他本分,做得好是应当的,做不好便是他失职。”

殷承聿随即上前半步,拱手沉声,语气利落果决:

“赈务庶务,本就是为官者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西境四县流民多、圩堤损毁重,孩儿自当全力以赴,不负父亲与府衙所托。”

寥寥数语,既显干练,又暗点西境任务更重,分寸感极强。

殷嵩岩微微颔首,转而看向院中众人,声量不高却传遍全场:

“朝廷委我总领黄州赈务,我便将全府划为八区、分片施治。犬子承聿分管西境四县赈务,钱粮漕运皆由他统筹;至于东境黄冈、麻城一带,我素知灿儿心思活络、敢想敢做,便索性放手让他试试。

今日过来,一是看看赈务落地实情,二也是替我这准女婿撑撑场面。”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暗藏分量 —— 既当众敲定了殷承聿主西、林灿主东的格局,将二人摆在了同场竞技的位置上;

又以总领身份点明林灿是 “放手试试”,看似提携晚辈,实则把赈务的主导权牢牢握在了殷家手中。

场中皆是阅世颇深的乡绅,哪能听不出其中门道。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暗自咋舌,原以为林灿是独揽大局,原来上头还有殷家总揽全局,东西两境将来成效如何,免不了要被人拿来比照;也有人暗自盘算,两边都不能得罪,捐输站队更要谨慎。

林灿立于阶下,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凛,穿越者的敏锐让他瞬间品出了其中的制衡意味,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小侄年轻识浅,东境赈务多有不周,日后还望伯父与承聿兄多多指点。东境若有难处,也少不得要向西境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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