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的最后十九天过得很快。

结项、材料归档、和导师确认最后的手续。

等慕凌欢真正收拾行李时，十个月的生活已经只剩下几个箱子。

返程前一晚，木思彤坐在客厅地毯上帮她整理随身物品。

那枚毕业时收到的银色书签就放在桌边。

木思彤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个别托运。”

“嗯。”

“放随身包。”

“好。”

“还有，别弄丢。”

慕凌欢抬头。

“不会。”

“你以前也说不会。”

“这次不一样。”

木思彤动作顿住。

“哪里不一样？”

慕凌欢从她手里接过书签，认真放进包里。

“这次送东西的人也一起回去。”

木思彤耳尖一下热了。

“那跟弄不弄丢有什么关系？”

“有。”

“什么关系？”

慕凌欢把拉链拉好。

“丢了可以找你。”

“……”

木思彤瞪她。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这样。”

“嗯。”

“你这个嗯什么意思？”

慕凌欢低头继续收东西。

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一起回京都。

慕凌欢已经不再使用轮椅。

单拐也只作为备用放在行李里。

从廊桥出来的时候，木思彤还是忍不住往她腿上看。

第三次以后，慕凌欢终于停住。

“思思。”

“干什么？”

“看路。”

木思彤被抓个正着。

“我怕你累。”

“累了会说。”

木思彤愣了一下。

“真的？”

“嗯。”

“不舒服也说？”

“说。”

“疼也说？”

“说。”

木思彤还想继续问。

慕凌欢看着她。

“需要你，也会说。”

一句话，直接把人问安静了。

木思彤别开脸。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记得。”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没有人扶谁。

也不需要。

京都的天气比她们离开时冷了一些。

傅凌和慕辰峰已经在等。

看见女儿自己走过来，傅凌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直到慕凌欢来到面前。

她才伸手抱住女儿。

“回来了。”

慕凌欢闭了闭眼。

十个月。

她终于重新站在这里。

“嗯。”

“回来了。”

当晚，家里准备了接风宴。

慕凌夕还在恢复期，没有过来。

视频倒是从头开到尾。

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也被抱到镜头前露了一会儿脸。

慕凌欢的注意力几乎全被孩子吸引过去。

“姐，她是不是又长了一点？”

“每天都在长。”

“我明天过去。”

慕凌夕笑。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房间都给你留着了。”

“我又不住。”

“那就看完孩子再走。”

姐妹两个说着话。

木思彤坐在斜对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慕凌欢。

慕凌欢察觉以后，也会看回来。

次数多了。

两个人竟然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饭快吃完时，傅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凌欢。”

“嗯？”

“前两天你周阿姨问起你。”

慕凌欢抬头。

“问我什么？”

“她儿子几个月前刚回京都。”

傅凌语气很随意。

“听说你快毕业，就问我你现在有没有对象。”

木思彤喝水的动作停住。

慕凌欢也愣了一下。

傅凌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之间那点变化。

继续道：

“我没替你回答。”

“就是对方想认识一下。”

“你愿意的话就见一面，不愿意我就推了。”

没有催。

也没有必须见的意思。

慕凌欢安静片刻。

“我考虑一下。”

傅凌点头。

“行。”

“明天告诉我也可以。”

“不用等明天。”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餐桌上安静下来。

傅凌抬头。

木思彤已经把杯子放下。

她明明紧张得指尖都在发热，却还是看着慕凌欢。

“我有话要说。”

慕凌欢没有动。

眼睛一直看着她。

“什么？”

木思彤张了张嘴。

那四个字已经在心里滚了无数遍。

我喜欢你。

可真到了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时候，勇气一下又散了一半。

“我……”

她攥紧手指。

“我不喜欢你去相亲。”

桌上静了一瞬。

傅凌先笑了。

“这么舍不得凌欢？”

“……”

木思彤笑不出来。

慕凌欢也没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

木思彤被她问得心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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