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超声安排在两周后。

这两周里，木思彤没有再像最开始那样一天问几十次。

不是不紧张。

是慢慢学会了等。

她照常在家写稿，偶尔和编辑线上对接。

只是咖啡彻底换成了温水和牛奶。

写稿写到晚上八九点的习惯也慢慢改了。

七点一到，慕凌欢只要在家，就会敲书房门。

不在家时，消息也会准时过来。

【还写？】

一开始木思彤总回：【马上。】

后来发现“马上”超过二十分钟，慕凌欢回家就会直接进书房提醒她收尾。

第三次以后，她六点五十就开始保存文档。

编辑发现她最近晚上七点以后几乎不回工作消息，忍不住问：

【你居然开始准点休息了？】

木思彤回：【家里有人管。】

编辑回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木思彤没再解释，只在心里补了一句。

不只是爱情了。

超声那天早上。

她比第一次进周期还紧张。

车停到医院以后，她坐着没动。

慕凌欢先下车。

发现她没跟。

又拉开车门。

“怎么了？”

“我怕。”

这是木思彤第一次很直接地说。

慕凌欢站在车门外。

“怕什么？”

“怕医生说看不到。”

“怕前面那些都是空的。”

“怕——”

“思思。”

慕凌欢打断她。

“先进去。”

“结果出来以前，别自己判。”

木思彤抬头。

“你不怕？”

“怕。”

“那你怎么这么稳？”

“因为总得有一个先下车。”

木思彤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行。”

她把手递出去。

“牵我。”

慕凌欢握住。

“走。”

诊室里。

罗医生比她们平静多了。

按时间核对以后，先让木思彤躺好。

检查开始。

屏幕上最初只是灰黑的影像。

木思彤根本看不懂。

她盯得眼睛都不敢眨。

慕凌欢站在旁边。

手被她抓得很紧。

医生移动探头。

几秒后。

指着屏幕上一处很小的位置。

“这里。”

木思彤呼吸停住。

“什么？”

“目前可以看到妊娠囊位置。”

“宫内。”

“大小也符合现在时间。”

她整个人一下松下来。

“真的？”

“真的。”

罗医生继续看。

“现在还很小。”

“下一次再看发育情况。”

“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木思彤眼睛突然热了。

她转头看慕凌欢。

慕凌欢没有哭。

但眼眶明显也红了一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检查结束以后。

医生把打印出来的第一张超声图递给她们。

木思彤拿在手里。

看了半天。

“这么小？”

“现在当然小。”

“她就在这里？”

“嗯。”

“真的？”

“木女士。”罗医生笑，“今天已经第四个‘真的’了。”

木思彤不好意思。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正常。”

“很多第一次看到影像的家属都这样。”

家属。

木思彤下意识看慕凌欢。

又觉得这个词不对。

“她不是家属。”

罗医生一愣。

木思彤说：“她是另一个妈妈。”

慕凌欢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罗医生笑着点头。

“对。”

“是另一位母亲。”

回去路上。

木思彤一路拿着那张图。

没放进袋子。

“你看得懂？”

慕凌欢问。

“看不懂。”

“那你一直看？”

“我知道她在哪就行。”

她指着那一点。

“这里。”

“嗯。”

“她真的有你一半？”

慕凌欢看着她。

“嗯。”

“也有我一半？”

“嗯。”

这两句话以前在想象里说过。

真正落到这一张超声图上时，感觉完全不一样。

木思彤低头。

眼泪终于掉了一滴。

慕凌欢伸手替她擦掉。

“怎么又哭？”

“高兴。”

“嗯。”

“你不许笑我。”

“不笑。”

木思彤靠到她肩边。

“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这一次。

慕凌欢没有加“如果后面顺利”。

也没有再提醒“现在还早”。

她只是低声回答。

“嗯。”

“我们有孩子了。”

慕凌欢把超声图拍下来，发给了慕凌夕。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看到了。】

【这下可以再踏实一点。】

木思彤看完，忍不住笑。

“她怎么每次都这么稳？”

“因为她知道后面还有很多次检查。”

“也是。”

两个人没有回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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