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确认以后,慕凌欢最大的变化不是紧张。
是太细。
细到木思彤第三天就受不了了。
早上起床。
“慢点。”
下楼。
“扶扶手。”
出门。
“鞋跟太高。”
木思彤低头看自己的鞋。
三厘米。
“这叫高?”
“换平底。”
“我今天要去见编辑。”
“平底不能见?”
“能。”
“那换。”
木思彤站在玄关,抱着手臂。
“慕凌欢。”
“嗯。”
“我们谈谈。”
慕凌欢动作停住。
“现在?”
“就现在。”
她指了指沙发。
“坐。”
两个人坐下。
木思彤开门见山。
“我怀孕了。”
“嗯。”
“不是骨折。”
“我知道。”
“也不是重病。”
“我知道。”
“医生说正常生活。”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连我穿三厘米鞋都管?”
慕凌欢沉默。
木思彤看着她。
“不说话?”
“怕你摔。”
“我以前穿七厘米也没摔。”
“以前没有——”
“没有孩子?”
慕凌欢没否认。
木思彤叹气。
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你紧张。”
“我也紧张。”
“但你不能把我变成玻璃。”
“我会不舒服会告诉你。”
“需要你帮的时候我也会说。”
“你可以提醒。”
“但别替我决定。”
这几句话,是以前慕凌欢康复时她们磨出来的边界。
现在轮到了另一边。
慕凌欢听完,点头。
“好。”
木思彤挑眉。
“真的?”
“真的。”
“那鞋?”
慕凌欢看了一眼。
“三厘米可以。”
“什么叫你批准?”
“……”
木思彤忍不住笑。
“算了,慢慢改。”
到了和编辑约好的出版社会议室。
她照常和编辑对新书方案。
照常为了宣传文案和封面意见争得有来有回。
中午甚至自己下楼买饭。
慕凌欢没有打电话问她走了多少步。
只在十二点发来一句:【吃饭了吗?】
木思彤回:【正在。】
拍了一张照片。
清汤小馄饨。
对面回:【好。】
没有“多吃点”。
没有“别吃这个”。
木思彤看着消息,嘴角慢慢扬起来。
下午,她突然有点轻微腹部拉扯感。
不疼。
但陌生。
她第一反应是紧张。
手已经拿起手机。
又停住。
想起早上自己说的话。
需要就说。
这就是需要。
她还是拨了慕凌欢。
“喂?”
“你忙吗?”
“现在不忙。”
“我有一点不舒服。”
那边瞬间安静。
但没有立刻说“我去接你”。
而是先问:“哪里?”
“下腹有一点拉扯。”
“疼吗?”
“不疼。”
“有没有出血?”
“没有。”
“持续多久?”
“两三分钟。”
慕凌欢明显在克制。
“要不要我过去?”
这一次她问的是“要不要”。
木思彤听出来。
“先不用。”
“我给中心打电话问一下。”
“好。”
“如果加重我叫你。”
“好。”
挂电话以后,木思彤心里舒服很多。
中心答复也很快。
轻微短暂牵拉可能出现。
没有明显疼痛、出血或其他异常时先观察。
她把结果告诉慕凌欢。
对面只回:【知道了。】
又补一句:【结束要我接吗?】
木思彤想了想。
【要。】
五点四十。
她下楼。
慕凌欢已经在车边。
这次没有上来就问十个问题。
只是接过她包。
“现在还不舒服?”
“没有了。”
“好。”
木思彤看着她。
“表现不错。”
“什么?”
“今天没有把我绑回家。”
慕凌欢:“我什么时候绑过你?”
“比喻。”
上车以后,木思彤主动牵她手。
“其实我也得改。”
“什么?”
“以前你康复的时候,我有时候也很烦。”
“知道。”
“你就不能说不知道?”
“不能。”
木思彤瞪她。
两秒后又笑。
“行。”
“以后互相提醒。”
“可以关心。”
“不能控制。”
慕凌欢握紧她手。
回程路上,木思彤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
“今天编辑还问我,结婚以后是不是会减少工作。”
“你怎么说?”
“我说不会。怀孕也不会立刻停。”
慕凌欢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很快又放松:“身体允许就做。”
“这句话合格。”
“有奖励?”
木思彤想了想,把刚买的小蛋糕从袋子里拿出来:“回家分你一半。”
“不是说不能吃太甜?”
“医生说适量。”
“那你的一半再分一半。”
木思彤侧头瞪她:“刚夸完就退步。”
慕凌欢笑了一下,没有再争。
车停稳后,慕凌欢没有等人来扶,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木思彤站在台阶下看着她走完那几步,直到人站稳才把手伸过去。
“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一块蛋糕。”
慕凌欢握住她的手:“只有一块?”
“两块,不能再多。”
“成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