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激动了没多久。

眼泪擦干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木思彤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最近吐得厉害吗？”

木思彤愣了。

“啊？”

“孕吐。”

“早上恶心吗？”

“能不能正常吃东西？”

“有没有什么一闻就难受的？”

刚才还红着眼睛的人，转眼已经进入另一种状态。

木思彤反应了一会儿。

“还好。”

“没有真的吐过。”

“就是咖啡闻不了。”

“油味重的时候也有点难受。”

“早上偶尔恶心。”

傅凌立刻转头朝厨房交代：

“以后思思回来，菜做清淡一点。”

“太油的少放。”

“味道重的也别全堆她面前。”

木思彤站在原地。

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酸。

傅凌回过头，一眼看见她眼睛红了。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木思彤赶紧摇头。

“没有。”

“那怎么了？”

她抿了一下唇。

“就是觉得……您接受得比我想象中快。”

傅凌安静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木思彤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很多年前，第一次知道女儿喜欢的是女人时，她不是没有担心过。

怕外面的议论。

怕她以后会受委屈。

也怕自己一时没想明白，说出让孩子难受的话。

后来那些担心一点一点都变了。

她真正看见的是，慕凌欢因为一个人慢慢变得会期待、会笑，会认真规划两个人的以后。

到了今天。

两个女孩站在她面前。

告诉她，她们真的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从前那些纠结忽然离得很远。

“那不然呢？”

傅凌故意板起脸。

“我要现在坐下来哭两个小时？”

木思彤笑了。

“那倒不用。”

“所以先告诉我，能吃什么？”

“正常吃。”

“医生说不用特殊补。”

“叶酸这些按医生安排。”

傅凌点头。

“对，医生怎么说就怎么来。”

“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别自己买。”

“网上的话也少信。”

木思彤忍不住看慕凌欢。

“听见了吗？”

慕凌欢：“……”

傅凌皱眉。

“我跟你说话，你看她干什么？”

“她平时比您管得还多。”

“那说明欢欢做得对。”

“妈。”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

傅凌说完这些，才像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还有。”

两个人同时看她。

傅凌的视线在她们之间转了一圈。

“孩子归孩子。”

“你们结婚的事，自己商量。”

木思彤一愣。

慕凌欢也明显停了一下。

傅凌继续说：

“别因为现在怀孕了，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得跟着往前赶。”

“想什么时候结婚，怎么结，都按你们自己的想法来。”

“孩子不能变成催你们做决定的理由。”

这一句话落下来。

木思彤下意识看向慕凌欢。

恰好慕凌欢也在看她。

两个人都想起昨天车上的那段对话。

——你想结婚吗？

——想。

——那我等。

木思彤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知道。”

傅凌看她笑得奇怪。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的。”

慕凌夕坐在不远处，把妹妹那一瞬间不太自然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

什么都没说。

别人或许不知道。

她却太清楚慕凌欢的性子。

这人不是因为怀孕才想到以后。

只怕有些东西，早就在准备了。

准备回静水流深之前，傅凌又给木思彤塞了一堆东西。

水果。

两盒低糖饼干。

还有厨房下午刚做的小点心。

木思彤看着越来越多的袋子。

“妈。”

“嗯？”

“我们开车来的，不是来进货的。”

“谁让你现在挑嘴。”

“我没有挑嘴。”

“咖啡不能闻，油大的不想吃，还不叫挑？”

“这是反应。”

“那就更得多准备点你能吃的。”

木思彤彻底没话说。

临走的时候，傅凌又递给她一张名片。

“这个你收着。”

木思彤低头。

是营养师。

她刚想开口，傅凌先解释：

“不是让你现在去配什么营养餐。”

“真有一天什么都吃不下，再问专业的人。”

“平时还是听医院的。”

这个木思彤倒是能接受。

“好。”

回到静水流深已经不早。

木思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慕凌欢正在整理傅凌塞来的那堆东西。

她坐到床边。

忽然叫了一声：

“小欢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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