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周，静水流深的客厅被临时征用了。

茶几上摆着两份流程表、一本婚礼策划册，还有刚从庄园那边送过来的场地确认单。乔凝琬和傅凌一人拿着一支笔，坐在茶几两边，认真得像真要开一场项目会。

木思彤抱着靠枕坐在沙发另一头，听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

“所以现在到底是在办婚礼，还是在准备大型应急演练？”

乔凝琬连眼睛都没抬。

“你闭嘴。”

木思彤：“……”

她转头看慕凌欢。

慕凌欢正拿着宾客名单，察觉到她的视线，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木思彤眯起眼。

“你躲什么？”

“没躲。”

“那你往旁边坐什么？”

“怕被连累。”

木思彤气笑了。

“慕凌欢，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傅凌没忍住笑了一声。

乔凝琬抬头：“你还笑？”

“我觉得思思说得也不算完全没道理。”

“哪里没道理？”

乔凝琬把流程表往傅凌面前一推。

“她现在空腹容易恶心，婚礼当天妆发又早，早饭时间必须留出来。不能为了拍照五六点把人折腾起来。”

傅凌点头，在纸上划了一笔。

“这个我同意。欢欢腿不能站太久，妆发的时候尽量坐着，中间的休息时间也得留出来。”

“鞋准备备用的。”

“平底。”

“休息室离仪式区近一点。”

“附近医院和应急联系人留好就行，不用弄得太夸张。”

两个人说着说着，彻底把两个当事人忘在了旁边。

木思彤听得头大。

“等一下。”

没人理她。

她提高一点声音。

“妈。”

这一次，两个女人同时抬头。

“嗯？”

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木思彤安静了。

傅凌先笑起来。

乔凝琬则看着她：“你叫谁？”

木思彤沉默两秒，干脆抬手指她。

“亲妈。”

“你说。”

“……”

木思彤又转向傅凌。

“您看，她现在对这个称呼都有危机感了。”

傅凌笑得更明显：“没事，你叫一声，两个都在。”

乔凝琬瞪她：“你还挺高兴？”

“当然。以前叫我干妈，现在结婚了改口叫妈，我为什么不高兴？”

木思彤马上往她那边靠。

“就是。还是妈疼我。”

乔凝琬：“我不疼？”

木思彤立刻坐正。

“都疼。”

“你倒会端水。”

“这叫家庭和谐。”

慕凌欢终于笑出声。

木思彤马上看她。

“你还笑。”

“没有。”

“嘴角都起来了。”

“可能是自然弧度。”

木思彤盯她两秒，决定晚上再算账。

笑归笑，该商量的还得继续。

傅凌把流程拿回来。

“婚礼当天最重要的一条，身体不舒服就停。别觉得宾客都来了，就非得把流程走完。”

木思彤立刻道：“我会说。”

乔凝琬抬头看她，眼神明显写着不信。

“您什么意思？”

“前几天吐得脸都白了，谁还跟我说没事？”

“那不是后来也说了吗？”

“那是撑不住了。”

这件事木思彤理亏，只能转头求援。

“老婆。”

慕凌欢没有替她直接做决定，只问：“当天真不舒服，会不会第一时间说？”

“会。”

“不会觉得大家都来了，不好意思临时停？”

木思彤张了张嘴。

过了两秒，还是老实了。

“可能……会有一点。”

乔凝琬立刻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木思彤赶紧补：“但我会说。”

慕凌欢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那就行。”

傅凌也跟着说：“婚礼什么时候都能办，身体不舒服就停，别管别人。”

乔凝琬这次没反驳。

“这条我同意。”

木思彤松了口气。

“终于有一项不用写进十页流程表了。”

乔凝琬看她：“谁说不写？”

“……”

算了。

她放弃挣扎。

真正商量到最后，流程其实比一开始简单很多。

没有接亲，不堵门，也没有谁从谁家被“接走”。婚礼当天，两个人分别从木家和慕家出发。

乔凝琬陪木思彤。

傅凌陪慕凌欢。

到了庄园以后，两位妈妈陪她们各自走到仪式区中间，再一起退开。剩下的那段路，她们自己走。

这个安排是傅凌提的。

木思彤听完，很快点头。

“我喜欢这个。”

乔凝琬问她：“真不用你爸陪？”

“我爸当然也重要。”

木思彤想了一会儿，声音慢下来。

“但要是只能选一个，我想让您陪。”

乔凝琬愣了一下。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

木思彤低头翻着手里的流程册，故意说得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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