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三章 太子这么拼?(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407 字 23天前

这声音,正是常胜。

只是那声音里再无往日的沉稳,只剩下无尽的悲怆与嘶哑,仿佛杜鹃啼血,猿猴哀鸣。

一瞬间,整个营地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笑声,全都戛然而止。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篝火的光芒下,只见数十名东宫卫士,一个个盔甲凌乱,浑身浴血,脸上带着悲愤与煞气,犹如一群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鬼,簇拥着什么东西,一步步走了进来。

而在他们中间,四名卫士合力抬着一个用树枝和披风临时捆扎起来的简易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血人。

那个人影浑身上下都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原本华贵的太子蟒袍已经变成了撕裂的布条,与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

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具冰冷的尸体。

“嘶——”

全场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这是……太子萧煜?

他不是去狩猎了吗?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是遇到了猛虎,还是碰上了熊瞎子?

晋王萧云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凝固。

齐王萧钺那双阴柔的眸子,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魏王萧乾脸上的狂傲得意,更是直接变成了一片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怎么还活着?!

南疆巫蛊圣教的精锐刺客,加上那样的绝境,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

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煜儿!”

一声惊怒交加的爆喝,从龙椅上传来。

萧政“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古井无波的帝王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是震惊,是暴怒,更是那股掌控一切的权威被悍然挑衅的狂怒。

他甚至顾不上帝王的仪态,大步流星地从高台上走下,径直朝着那副担架冲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怒吼,像一道炸雷,在死寂的营地上空回荡。

刘疽和一众内侍、禁军连忙跟上,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父皇……”

就在萧政即将冲到担架前的瞬间,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血人”,忽然发出了一丝微弱至极的呻吟。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萧煜缓缓地、用一种极其艰难的动作,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支撑着担架,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他似乎是听到了皇帝的呼喊,想要起身行礼。

这是一个储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然而,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随着萧煜的起身,他胸前那件被撕裂的蟒袍敞了开来。

没有血肉模糊。

有的,是一圈又一圈,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的布条,被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胸膛上。

尽管包扎得极其严实,但从那布条的缝隙间,依旧能看到底下皮肉翻卷的恐怖轮廓。

那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胸一直延伸到腹部上方,仿佛被人用利斧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布条的缝隙里,汩汩地往外渗着,将新换的布条再次染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太子萧煜的胸前。

“父皇……”

萧煜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前的剧痛,让他苍白的脸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儿臣……失仪,还未……行礼……”

萧政眉头紧锁,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虚礼!刘疽,传御医!”

“不必。”

萧煜打断了皇帝的话,声音依旧虚弱,但吐字却清晰了几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他看到了萧乾脸上僵硬的错愕,看到了萧云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惊骇,看到了萧钺眸底深处那针尖般的阴毒与不解。

他看到了那些方才还在嘲讽他的世家子弟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那笑容在血污和苍白的映衬下,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萧政那张阴沉如水的脸上,用尽力气,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问题。

“父皇……儿臣,没有来晚吧?”

“……”

整个营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太子殿下这是……伤到脑子了?

他都快死了,还在关心自己有没有迟到?

萧政也被自己儿子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一愣,他盯着萧煜,试图从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但那双眼睛里,除了坦然,什么都没有。

“你……这是何意?”

萧政的声音低沉下来。

萧煜深吸一口气,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颤,但他还是坚持着说道:

“冬猎……称重。儿臣……也打了些东西回来。”

他费力地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将目光从他骇人的伤口上,艰难地移开,投向他身后那些同样浑身浴血的东宫卫士。

只见那些卫士的马背上,竟然也驮着不少猎物。

十几只皮毛油亮的狐狸,数量众多的野兔,一头壮硕的野鹿,甚至还有两头体型不小的野猪。

虽然被血污沾染,但依旧能看出收获颇丰。

疯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太子殿下是真的疯了。

为了争这个冬猎的魁首,连命都不要了?

他到底是怎么在受了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还能猎到这些东西的?

不少人看着萧煜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夹杂着一丝荒谬的敬佩。

这是一个狠人。

对自己都这么狠。

萧乾、萧云、萧钺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惊骇慢慢被一种荒诞感所取代。

萧煜真的是为了这次冬猎,如此的不要命?

“好。”

萧政深深地看了萧煜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选择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疽,给太子称重。”

“奴才遵旨。”

刘疽连忙应声,指挥着几个小内侍,手忙脚乱地将东宫卫士们马背上的猎物一一卸下。

血淋淋的猎物被堆放在巨大的木杆秤上,负责唱重的小太监声音都有些发颤。

“东宫太子殿下,猎物……总重……”

他看着秤杆上那个惊人的刻度,倒吸一口凉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一千一百五十斤!”